第429章 败楚称雄(下)(1 / 1)

华夏英雄谱 一棹碧涛 1747 字 5小时前

楚军一阵骚动。士兵们惊慌四顾,只见东、西、北三面山岗上,突然冒出无数旌旗,虽然看不清具体人数,但声势惊人。

“是埋伏!”斗源脸色煞白。

斗勃却迅速冷静下来。他眯眼望向山岗,那些旌旗在风中招展,但——太整齐了。而且,没有战马嘶鸣,没有兵甲碰撞,只有战鼓隆隆。

“是疑兵。”他沉声道,“传令,全军保持阵型,不必慌乱!”

“将军如何得知?”屈荡问。

“若是真伏兵,该在我军渡河时发动,或者等我军深入再截断退路。现在露面,只是虚张声势。”斗勃翻身上车,“而且,你听那喊话之人——阳处父。他不是在蔡国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了!”屈荡恍然大悟,“阳处父在蔡国对峙,绝无可能突然出现在泜水。这定是晋军的疑兵之计!”

这时,山岗上的喊话又起:

“斗勃将军!我家元帅知你用兵谨慎,特让我传话:两军对峙,终非了局。若将军有种,可率军过河,与我军决一死战!若不敢,就请退兵,让我军渡河,与将军堂堂正正一战!”

这话说得极其嚣张,楚军将士无不愤慨。斗源怒道:“将军,末将愿率军攻上山岗,取那阳处父首级!”

“不可!”斗勃喝道,“此为激将法,诱我军进攻。山岗地势不明,贸然进攻,正中其计。”

“那该如何?”

斗勃望向山岗,那面“阳”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敬佩。

“好一个先轸,好一个阳处父。”他喃喃道,“用疑兵阻我追击,又用激将法诱我进攻。无论我选哪条路,都落入其算计。”

“那将军的意思是……”

“传令,全军撤回泜水南岸。”

“什么?”众将哗然。

“我军已渡河,此时撤回,岂不是让晋人笑话?”斗源急道。

“那也比让几万将士白白送命强。”斗勃的声音陡然严厉,“你们看看四周地形!若我军追击,晋军必在前方险要处设伏;若我军攻山,山中必有埋伏。唯有退回南岸,凭河据守,才是稳妥之策。”

“可若退回,如何向大王交代?”

斗勃沉默片刻,缓缓道:“一切罪责,由我承担。”

军令传下,楚军开始有序后撤。虽然将士们心有不甘,但在斗勃的严令下,还是保持了阵型完整,缓缓退向泜水。

山岗上,阳处父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楚军,长舒了一口气。

“大夫神机妙算,楚军果然退了。”副将赞叹道。

阳处父笑了笑,笑容里却没有多少喜色。他这一计,看似成功逼退了楚军,但实际上,是冒了极大风险的。

他根本不在蔡国。三天前,他留下少数部队虚张声势,自己亲率主力,日夜兼程赶到泜水,与先轸汇合。那些所谓“丢弃的辎重”,是故意布置的;山岗上的旌旗,大多是虚设的;战鼓声,是让士兵们在各处敲击皮囊伪装的。

整个计划,就是一场豪赌——赌斗勃用兵谨慎,不敢冒险;赌楚军士气不高,不愿死战。

现在看来,他赌赢了。

“传令下去,”阳处父道,“等楚军完全退回南岸,我军立刻渡河追击。”

“追击?”副将一愣,“楚军虽退,但阵型未乱,此时追击,恐难取胜。”

“我不要取胜。”阳处父淡淡道,“我只要楚军‘败退’。”

副将不解。

阳处父望着南岸渐渐远去的楚军旗帜,眼中闪过冷光:“你记住,这一仗,胜负不在斩首多少,而在天下人如何看。楚军渡河又退回,这就是败退。只要我们渡河追击,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在史官笔下,就是‘晋军大败楚军于泜水’。”

“可若是楚军反身接战……”

“斗勃不会。”阳处父肯定地说,“他太谨慎了。谨慎到宁愿背负战败之名,也不愿冒险一搏。”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羡慕斗勃。至少,那个人还把将士的性命放在心上。而自己呢?为了功名,可以拿两万士兵的性命去赌。

“传令吧。”他挥挥手,不愿再想。

当晋军开始渡河时,楚军已大半退回南岸。斗勃站在南岸高地上,看着北岸晋军忙碌渡河,心中五味杂陈。

“将军,晋军渡河了!”斗源道,“要不要半渡而击?”

斗勃摇摇头:“我军新退,士气已堕。此时反击,未必能胜。况且——”他望向北岸那面“先”字大旗,“先轸的主力,可能就在附近。”

“那就这么让他们过来?”

“传令,全军再退十里。”

“还退?”斗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斗勃没有解释,他只是看着对岸。晋军的先锋已经渡河,正在北岸整队。而那面“阳”字大旗下,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正遥遥望向这边。

两人的目光,隔着泜水,在冬日的寒风中相遇。

阳处父在笑。那是胜利者的笑,是嘲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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