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白若霜找来(1 / 1)

「第一招。」云鹤道。

他第二招已经来了。

那身紫青道袍无风自动,整个人升到半空。

身后青羽鹤低鸣一声,斜飞出去,落在观战席后。

云鹤双手结印,半空忽然多出千百道细如雨丝的紫气。

那紫气与天元一气不同,更冷,也更沉。

像从极高处落下来的冰线。

所有紫气在空中一顿,便朝李守才合拢。

李守才仰头。

他第一次把双手同时抬起。

八种法则在身周化作一片灰白光幕。

那光幕极薄,像晨雾,却把千道紫气全部挡在二十丈外。

紫气落在光幕上,不炸,不响,只一根接一根消散。

李守才脚尖一点,逆着紫气朝上。

他离云鹤越来越近。

每近一丈,那灰白光幕就亮一分。

等他踏到云鹤身前十丈时,整片中央空地的风都停了。

云鹤脸色微变。他右手一挥,紫气在身前凝成一面九层气壁。

李守才没出拳,只把领域朝前一压。

那九层气壁从外到里,一层接一层裂开。

云鹤退了三步,落回地面。

「第二招。」李守才说。

云鹤没有立刻动。

他望着李守才,眼中多了一分慎重。

过了数息,他忽然笑了。

「后生可畏。我活了七千多年,能在前两招把我逼退的大乘初期,只见过你一个。」

云鹤道,「第三招,我不会留手了。」

他说完,身后忽然浮起一株极高的法相。

那法相不是人形,而是一株半枯半青的老松。

松下有鹤,松上有云。

这正是云鹤的「云松法相」。

法相一现,整座天枢峰都像被一层紫气罩住。

云鹤的气势又涨了三分。

他单手劈下,一道紫白相间的气刃从半空直落。

那气刃粗不过尺许,锋得惊人。

空气被它切过时,发出一声极尖的响。

观战席上,不少修士当场捂住耳朵。

连李承烟都坐直了几分。

李守才没有再托大。

他右掌一张,九焱剑飞出。

剑没有完全出鞘。

他只是握住剑柄,将剑身拉出三寸。

三寸剑光,却让那紫白气刃在半空顿了一瞬。

李守才动了。

他连人带剑朝上。

三寸剑光与那气刃一碰,紫白之气被分向两边。

他穿过气刃,紫火在身后烧成一条长痕。

云鹤瞳孔微缩,双手往胸前一合。

那云松法相朝他倾斜下来,像一株真正老松压向地面。

李守才的领域同时向内收缩。

一百丈缩到五十丈。

五十丈内,紫气尽散。

他左手按住剑鞘,右手剑柄再拔一寸。

四寸剑光冲起。

这一剑停在云鹤面前三尺处,没有落下。

「三招已过。」李守才道。

云鹤低头看了看那道剑光。

剑光未散,其中七色火焰缓缓流转。

剑尖离他眉心只有三尺。

他忽然一甩袖,收了法相。

那株老松慢慢淡去。

满场紫气也随之消散。

「是我输了半筹。」云鹤道。

他朝李守才点了点头,转身下了台。

李守才收剑回身,也往座位走。

路过观战席时,李明鹿低声道:

「太爷爷,您方才那一剑,我看得不太清。」

「不用看清。」

李守才说,「记住那个收剑的瞬间就行。」

「是。」李明鹿低下头。

云鹤回到天元宫座中,脸上平静。

那紫袍长老想说话,被他一眼看住。

几人默然。

观战席上的人却炸开了。

血骨门那大乘修士没来。

 陈全机脸色发青。

天照原丶万象谷丶九幽门的人纷纷低声议论。

照月山那彩衣女修静静坐在原地,手里茶盏未动。

她身边白若霜始终望着李明鹿。

两人之间的血脉感应又强了一些。

齐则长老走到中央。

他轻咳一声,道:

「李道友与云鹤道兄三招过罢,当为今日魁首。

若无人再有异议,天枢论法到此为止。

诸位移步内殿,老朽已备下灵茶,可各自歇息。

晚些时候,东南角客院前的空地会举办一场小型易物。

有兴趣的道友可去瞧瞧。

年轻弟子们也可在外圈自由走动。」

众人纷纷起身。

李守才没有去内殿。

他朝齐则长老说了一声,便带着李家几人回了客院。

剑鸣子与秦不悔也同路。

走到院前,李守才忽然停步。

「今日云鹤只是来试我。」

他说,「我给了他三剑,没给第五剑。

天元宫之后应该会安静一段时日。

但云鹤应该已经确认我有领域雏形。

这事,瞒不住。」

「你也没想瞒。」剑鸣子道。

「瞒不了的东西,不如拿给人看。

让他们去猜。猜我修了多久,猜我有多大。

猜得越久,他们越不敢动。」李守才说。

「那白家呢?现在可以接触了。」李承烟道。

「今晚。」李守才道,「先让明鹿去外圈。

不用刻意找,白若霜自己会过来。」

「老祖这么确定?」李明鹿问。

「她血脉里的东西,比你只弱半筹。

你能忍到现在,她已经忍不住了。」李守才说。

李明鹿没有反驳。

她确实也忍不住。

三人中,李明青和李明灵都已各自活动。

李承烟陪着她。

夜幕落下后,天枢峰外圈点起数百盏灵灯。

灯影从石道两侧铺开,年轻弟子三三两两。

李明鹿没走多远,便看见白若霜站在一株半枯的灵杏树下。

她没带旁人。

两人相距不过五步。

彼此眉间的鹿纹同时亮起。

那种感觉不同于法术,像有一道暖流在两人血脉中来回穿行。

「你家里也有白鹿?」白若霜先开口。

「不是白鹿。是四象鹿。」李明鹿说。

白若霜一怔。

她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可血脉里的感应告诉她,这名字不陌生。

「四象鹿……我们照月山从来没有对外提过。」

白若霜道。

「我知道。」

李明鹿说,「所以我太爷爷想见见你们家长辈。」

「你太爷爷?」白若霜问。

「李家老祖。」

李明鹿道,「他今晚就在客院等着。

你回去和家里人说说。

若愿意来,我们恭候。若不愿意,也不勉强。

只是有些事,可能关系到你白家的根。」

她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极认真。

白若霜没有马上答。

她回头望了一眼灯影深处。

照月山的人住在南边客院。

彩衣女修师叔正站在半坡上,朝这边望着。

那目光平静,却透着一丝极深的戒备。

「我会转告。」白若霜说。

「好。」李明鹿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那株杏树在夜风里轻摇。

几片叶子落下来,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

白若霜立在原地,直到李明鹿走远,才轻轻按了按自己额间的鹿纹。

那纹路热得发烫。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身血脉,远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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