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武器测试(1 / 1)

盖世悍卒 魔神战将 1891 字 8天前

河底那个“散修”站在黑管上,歪着头。

它的脚陷在黑管表面的泥里,像从管子里长出来的。黑管还在跳,一下一下,极慢,像整条内河把心跳搬到了河床上。两岸的水还在往后退,退得极快,露出大片大片黑沉沉的河泥。泥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鱼,不是蟹,是无数根极细极细极细的黑丝,从泥里往外冒,像头发,又像根须。它们缠在卵石上,缠在烂船板上,缠在几截早就泡朽的缆绳上。整条河道变成了一条张开的血管。

江辰没停。他踩进河泥,脚陷进去半尺。泥又冷又黏,像有什么从下面轻轻拽他。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几根黑丝像闻着了活气,慢慢朝他鞋边靠过来。他没躲,只把右腕上的铁链往下一甩。链子砸在泥面上,发出极沉闷的一声,像撞在湿鼓上。那些黑丝像被震了一下,缩回去半寸,又停下。没走。只是暂缓。

“分得清。”河底那东西重复了一句。它还在笑。那笑挂在散修的脸上,越看越不像。散修笑的时候,嘴角往左歪,会露出半颗断牙。可这东西笑时,两边嘴角拉得一样平,像用尺子比过。它的牙整齐得吓人,白得发青,像从死鱼嘴里拔出来又磨光的。

“你知道河底埋了什么。”它说,声音从四面八方来,像河道本身在讲,“三十七个。不,不止。底下的泥,一层叠一层。每一层都有东西。最上面是粮船。再往下是旧码头沉下去的石基。再往下,还有更早的。你闻不到。可我站在这里,每一寸都清清楚楚。你猜,它们临死前,最想干什么?”

“你告诉我。”江辰说。他已经走到河床中央,离那东西只有十步。黑管上的泥在往下掉,每掉一块,管身就露出一截。那管子不是直的。它弯弯曲曲,像从河底往上长出来的脊骨。管壁半透明,里面似乎有东西在流。黑红黑红的,流得极慢。

“它们最想爬上去。”那东西说,“爬回滩涂,爬回城里,爬回谁家里去。可它们没力气了。水一灌,泥一压,到死也就挣那么几下。留下的,全是‘不甘’。一口一口的‘不甘’。年复一年,泡在河底,发了。我就是从那儿来的。不是它造的我。是你们。是这条河。是这地方不肯放的旧账。你们天天说自由,说‘在’。可底下这些东西,也是‘在’。是你们自己不要的‘在’。它闻着了,派我来收。你们不给,它就来。你们给了,它就走。很公道。”

“公道?”江辰看着他。他忽然觉得这张脸不该散修来顶。它该顶他自己。可它没有。因为江辰的旧账里,没有“散修”这个模子。它有。它选了一个江辰不会立刻动手的人。可江辰现在想清楚了。他不动手,不是因为它顶着散修的脸。是他还没看见它的根。这世上有一种敌人,你打了它的脸,它不疼。它把脸挂出来,就是让你打的。你越打,它越能顺着你的力气找到你。

“你废话太多。”江辰说,“说来说去,还是‘有’和‘没有’。你脚底下这根管子,是它的尾巴。你站在尾巴上,跟我谈旧账。你怕了。它派你来,是来拖时间。它在西边还没缓过劲。你想在这儿站到天黑。天黑,雾起,它就能借你的影子再下来一回。对不对?”

那东西不笑了。它的脸慢慢拉平,像一层被水泡发的纸。它看着江辰,眼睛里没有光,也没有黑。就是两个浅浅的凹。它说:“你这个人,太会猜。可猜对了,又有什么用。我站在河底,你打不到。管子连着西海,西海连着‘没有’。你砍我,就是砍这条河。你烧我,就是烧你自己。你那些新焰,能烧天。可烧不了这水底下的旧账。账太厚。火一碰,先灭。你下来,已经慢了。现在,你的脚,正在往下陷。”

江辰低头。他的脚确实在慢慢下沉。河泥没过了脚背,正往脚踝上漫。那些黑丝从四面靠过来,已经缠上了他的鞋边。它们不紧,只一圈一圈绕着。像在给他织一双黑袜子。他动了一下,发现脚已经不好拔了。不是泥吸。是那些丝把泥都勾住了,越动越紧。

可他没慌。他慢慢抬起右手。铁链从腕上滑下来,被他提在手里。链尾那枚半月刃荡在半空,像一弯极薄的月。它没有光泽,可旁边的黑丝一碰到它的影,就“嗤”地一声卷起来,像被烙了一下。

“你认得它?”江辰问。

那东西不答。它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只半步。可它脚后跟碰到的黑管,忽然“啪”地裂开一道细口。管子里那黑红的东西流出来,像血,又像没烧完的灯油,滴进河泥里,泥立刻变灰。灰很快扩散开,把周围的黑丝全染了。那些黑丝一沾灰,就断了。不是被剪。是自己碎。碎成粉末,风一吹就散。像从没长出来过。

“你把它的一段旧皮穿在身上。”江辰说,“它把尾巴断在这里,又派你来守着。你以为你站在它身上。可它没告诉你,它的皮,不养人。你站得越久,你和它就越分不开。你现在往后退,脚已经黏在管子上了。不是它不要你。是它正在把你吸回去。你就是个饵。把我引下来,再把你自己化在管子上,两头一合,我就得站在它的尾巴上跟它打。你从头到尾,都是个会被吸干的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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