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好吃吗?(二合一)(1 / 1)

映雪坐在石桌边,手里的筷子还没放下,嘴里嚼着最后一块肉,含含糊糊地开口。

「关于太初的事,你知道多少?」

耀生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杯子,想了想。

「以前听主人说过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湖面上,月光映在水里,晃晃悠悠的。

「那是一个繁荣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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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个悲惨的时代。」

映雪放下筷子,银白色的眸子盯着他。

她在等。耀生没急着往下说,倒了杯茶递过去。

「深渊的力量,我们不久前也见识过。」

这话一出,映雪的表情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手掌拍在石桌上。

「深渊的封印被突破了?!」

耀生摇了摇头。

「没有。「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我们脚下这块地,之前叫镇灾关。」

「顾名思义,就是为了镇压灾厄而建的。」

「一年之前,灾厄被邪修释放了出来。」

映雪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灾厄就被主人封印了。」

映雪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

「等等。」

「灾厄……那不就是劫灭被斩的那一臂所化的东西吗?」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那玩意儿恢复力极强,强到几乎不死。」

「而且还有一丝劫灭的权能。」

「你们……怎麽做到的?」

这问题把耀生问住了。

他认真想了想,摸了摸下巴。

「这事吧,你可以等主人醒了去问问。」

映雪皱眉。

「你不知道?」

「当时我们并没有看见灾厄是怎麽被封印的。」

耀生摊了摊手,语气很诚实。

「主人做事,有时候连我都搞不太明白。」

映雪往那栋三层小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窗户,隐约能看见里面两人的身影。

映雪收回目光。

「嗯,等他们醒了我再问吧。」

二人没再说话。夜风拂过湖面,吹皱了一池月光。

映雪抱着膝盖,看着水中那一轮白晃晃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麽。

过了好一会儿。

她开口了。

「喂,镰刀精。」

耀生没生气,笑了一下。

「我有名字的,叫我耀生就行。」

「你脾气还真好。」

映雪继续问道。

「你主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耀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望向那栋亮着灯光的小楼,嘴角带着一抹笑。

「我的主人啊……」

「他总是能弄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麽摔炮,什麽手枪,什麽沙发,什麽会员制度。」

「一堆我听都没听过的玩意儿,他说搞就搞。」

映雪听得一脸问号。

手枪是什麽?

沙发又是什麽鬼?

耀生没解释,继续说。

「他还总能在绝境中夺取一线生机。」

「被圣境围追堵截过,被永落鲲吞掉过,在旧日秘境里被一堆太初亡魂包围过。」

「每次我都觉得完了,但每次他都能活着站起来。」

耀生的语气很平淡,但映雪听得出来,那份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

是信任。

是那种跟着一个人跟久了,才会有的,不需要理由的信任。

「他最见不得身边的人被欺负。」

耀生顿了一下。

「尤其是你的主人。」

映雪愣了。

「我的主人?」

「嗯。」

耀生点了点头。

「之前主人和我说过,苏梦秋小姐还是他一手带大的。」

映雪的表情慢慢变了。

「一手……带大的?」

「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耀生说着,又喝了口茶。

「而他们现在嘛……你也看到了。」

他朝那栋小楼努了努嘴。

「十分恩爱。」

映雪的大脑飞速运转。

从小带大。

然后在一起了。

从小带大。

在一起了。

从小。

带大。

在一起……

「这不就是童养媳吗?!」

映雪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差点把桌子拍裂。

耀生端茶杯的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半。

「……」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麽,但又不知道从哪解释起。

因为好像……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有那麽一丢丢道理。

映雪气鼓鼓地叉着腰,一副要去找陈枫算帐的样子。

但过了几秒,她又慢慢泄了气,一屁股坐了回去。

「算了。」

她瞥了一眼那栋小楼里那对靠在一起的身影。

「他们开心就好。」

耀生松了口气,赶紧岔开话题。

「映雪姑娘,你还有什麽想……」

话没说完。

身后的那栋小楼里,突然炸出一声尖叫。

不是陈枫那边的。

是隔壁。

「死狗!我和你拼了!」

涂月璃的声音穿墙而出,又尖又利,恨不得把屋顶掀翻。

紧跟着,是银月那充满求生欲的嚎叫。

「别打了!误会啊师父!是误会!」

「砰!」

什麽东西砸墙的声音。

「哐当!」

又是什麽东西碎了的声音。

映雪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是?」

耀生面不改色,很淡定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里面住的是主人的同伴。一狼一狐,是师徒。」

映雪更迷糊了。

「那这吵的是……」

耀生端起茶杯,吹了吹。

「应该是银月兄又惹到他师父了。」

他喝了口茶,补充道。

「日常。」

映雪:「……」

这什麽离谱的师徒关系。

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涂月璃的怒吼一声比一声高。

「你变成本体在屋里打滚就算了!」

「还趁本座睡觉的时候给本座洗头?!」

银月的声音已经开始打颤了。

「师父我不是故意的啊!」

「你知道本座睁开眼,发现眼前一张大嘴冲着本座,有多吓人吗?!」

「呜呜呜师父我真的是做梦了!」

就在这时。陈枫那边的房门开了。

陈枫穿着一件睡袍,头发乱糟糟的,一脸的起床气。

「吵死了,大半夜瞎叫唤什麽?」

苏梦秋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身上,白色的长发散着,紫色的眸子半睁半闭,一副还没完全醒过来的样子。

她揉了揉眼睛。

「嗯……怎麽了?」

陈枫抬头,看到了石桌边的耀生和映雪。

他愣了一下。

「你们俩搁那干啥呢?」

映雪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没事,就唠唠嗑。」

她顿了一下。

「顺便听听对师徒唱大戏。」

话音刚落。

哐!

陈枫对面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撞开了。

银月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衣服乱糟糟的,头上顶了两个大包。

看到陈枫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看到了救世主,眼睛瞬间放光。

他一个箭步窜过来,躲在陈枫身后。

「大哥!救命啊!」

陈枫斜了他一眼。

「你犯啥事了?能给你师父惹生气了?」

银月还没来得及解释。涂月璃从后面追了出来。

小狐娘穿着一身睡袍,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水...还在往下滴。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那湿漉漉的脑袋。

「你变成本体在屋里打滚就算了。」

「还趁本座睡觉的时候给本座洗头?」

她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本座睁开眼,发现眼前一张大嘴冲着本座,有多吓人吗?!」

银月缩在陈枫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额……我做了个梦。」

涂月璃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麽梦。」

银月吞了口唾沫。

「梦见了个超大号的烤鸡腿。」

「……」

「然后就……上去尝了尝。」

空气安静了。彻底的安静。

湖面上的风都停了。

陈枫的表情僵住了。

苏梦秋的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耀生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

映雪看了看银月,又看了看涂月璃那湿漉漉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就……

梦到了……鸡腿。

尝了尝。

所以……

啊?

涂月璃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尝一尝?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银月猛地往陈枫身后又缩了缩。

「大哥救我!」

陈枫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背后瑟瑟发抖的银月,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快要爆炸的小狐娘。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很诚恳地拍了拍银月的肩膀。

「哈弟啊。」

「大哥帮不了你。」

「自求多福吧。」

银月:「?!」

他还没反应过来,陈枫已经一把搂住苏梦秋的腰,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苏梦秋被他拉着,回头看了银月一眼,脸上带着一丝同情。

但也仅仅是同情。

「啪。」

房门关上了。

但没关严。

留了一条极细的缝。

房间里,陈枫和苏梦秋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嘘。」

陈枫对苏梦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梦秋忍着笑,用力点了点头。

门外。

耀生和映雪对视了一眼。

耀生放下茶杯,站起身。

「映雪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映雪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

「嗯。」

两人的身形同时化作流光,一个没入了霜华剑,一个没入了血色耀升。

走得乾净利落。

一秒都不想多待。

院子里,只剩下了银月和涂月璃。

四目相对。

一个湿着头发,杀气腾腾。

一个头顶俩包,瑟瑟发抖。

银月的目光越过涂月璃,看向陈枫那扇只留了一条缝的房门。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一行清泪滑了下来。

「大哥……这就给我……卖了?」

涂月璃朝他走了一步。

银月后退一步。

涂月璃又走了一步。

银月又退一步。

「师……师父,咱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涂月璃歪着头,湿漉漉的金发从肩头滑下来,水珠子砸在地上。

「行啊。」

「本座也想好好说。」

「你先站好别动。」

银月的求生本能疯狂地拉扯着他的腿。

跑!

快跑!

但他的腿好像不太听使唤。

涂月璃的手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多了一根从旁边桃树上折下来的树枝。

她用那根树枝,轻轻地敲了敲银月的脑袋。

「来,跟本座说说。」

「那根鸡腿。」

「好吃吗?」

银月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做出了这辈子最正确也最错误的决定。

他跑了。

「站住!」

涂月璃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去。

「师父饶命啊!!!」

银月化为本体,一头巨大的白狼在月光下拔腿狂奔,四条腿跑得飞快。

涂月璃的金光紧随其后,手里的桃树枝抽得虎虎生风。

一狼一狐绕着湖心岛疯狂追逐。

月光洒在湖面上。

波光粼粼。

岁月静好。

……

门缝后面。

陈枫和苏梦秋耳朵贴着门,听着外面银月那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嚎叫,两个人憋着笑,浑身都在抖。

苏梦秋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小声问道。

「夫君……要不要出去救救他?」

陈枫摇了摇头,一脸的正义凛然。

「不救。」

「趁人家睡觉的时候啃人家脑袋,这叫咎由自取。」

「让月璃多揍他两下,长长记性。」

他说完,又把耳朵贴了回去。

外面传来银月的惨叫。

「师父你打脸不打脸!别打脸!」

啪!

「啊——!」

陈枫听得津津有味。苏梦秋看着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好了,别听了。」

「回来睡觉。」

陈枫恋恋不舍地从门缝边挪开,被苏梦秋拉回了床上。

他刚躺下,苏梦秋就靠了过来,脑袋枕在他的胸口,白色的长发铺散开来。

「夫君。」

「嗯?」

苏梦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困意。

「感觉这里已经是家了。」

「有你,还有大家。」

陈枫没说话。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苏梦秋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陈枫搂着她,望着窗外那轮映在湖面上的明月,听着远处银月那越来越小的惨叫声,嘴角也勾了起来。

家啊。

这个词,对一个他这个异乡人来说,曾经很遥远。

现在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张安静的睡脸。

好像也没那麽远了。

……

外面。绕着岛跑了不知道多少圈的银月,终于在一棵桃树下被涂月璃逮住了。

小狐娘骑在白狼硕大的脑袋上,手里的桃树枝已经抽断了三根。

银月趴在地上,四条腿朝天,彻底放弃了抵抗。

「师父,我错了。」

「错哪了?」

「我不该做梦。」

涂月璃冷哼一声。

「不是不该做梦。」

「是不该做跟吃有关的梦。」

「是是是,师父说的都对。」

涂月璃从他脑袋上跳下来,双脚落地,睡袍上沾了几根白色的狼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滴口水的头发,火气又往上冒了冒。

但追了这麽久,她也有点累了。

她「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回去。」

「把你弄湿的地板擦乾净。」

「然后去给本座洗头。」

银月立马从地上蹦起来,恢复人形,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好嘞师父!马上就办!」

他跟在涂月璃身后,看着涂月璃那小小的背影,在月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