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邶绝拂了拂袖,银白色面具下,柳叶般的深邃眼眸危险眯起,眸中厉色一闪而过,射向眼前之人。
“古大人不必多礼。”
闻言,神秘异族男子站起身,目光如炬,掠向了厉邶绝身后静静昏睡中的绝色少女。
“君主此番大费周章寻到本座,难不成便是为了这位姑娘?”
厉邶绝道:“嗯,本君的女人多出了一段不好的记忆,导致现在得了“郁症”,整日形如枯槁,神魂俱灭,若是你能有办法让她恢复如初,你想要的,本君都能给。”
男人嗓音低沉暗哑,说出来的话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被唤作古大人的神秘异族男子,听到此话,乌黑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君主说笑了,能为君主解忧,是本座的福分。”
顿了顿,男人补充道:“君主放心,本座的宗门深耕巫蛊之术多年,极其擅长治愈这位姑娘的症状,只要君主拿出绝对的好处,本座定尽全力而为之。”
异族男子嗓音冰冷凉薄,语气却是湮灭不住的骄傲自信。
厉邶绝冷声道:“放心,本君不是不守信之人,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本君在她体内下了药物,她会昏迷几个时辰,抓紧时间。”
得到男人的承诺,暗紫色衣袍之下,冷唇微勾:“那么,便开始吧。”
话音落下,异族男人缓步走到了榻边昏睡的绝色少女身侧。
他抬手自腰间取下一枚暗纹缠绕的青铜骨笛,笛身刻满了诡异的青色巫纹。
此物是他们宗门传承数代的至尊灵器,能够噬人心智,控人神识。
男人伸出一节宛若枯槁的手臂,指尖轻轻抵在笛身之上,一缕暗紫色巫力缓缓流出。
骨笛紧贴乌色唇畔,一阵绵长而温和的诡异音乐缓缓响起……
没有尖锐刺耳的声响,反倒温润如水,一点点渗入睡梦之中的少女紧绷的经脉与神魄。
莫倾姈原本微微蹙起的黛眉,此刻听到这段诡异的乐符,缓缓舒展了开来。
紧绷的神经,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松弛。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异族男人垂眸,口中念念有词,指尖飞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无比繁杂晦涩的巫印。
低沉沙哑的异族咒音断断续续在屋内传来。
“灵衍心海,魂渡神魄!”
“尘封千绪,听笛而现!”
“三魂七魄听吾引!“
“以笛为媒,紫巫为索,开汝灵府,尽显前尘。”
咒文越念越快,虚空中勾勒的巫印亮起浓郁的暗紫光晕,层层裹住莫倾姈全身。
几息过后。
“君主大人,您可以问话了。”紫衣神秘男子提醒道。
厉邶绝低垂着头,薄唇缓缓凑到了莫倾姈耳畔边。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裹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紧张,似乎是怕惊扰了睡梦之中的少女。
“姈,你好好想想,这三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告诉本君。”
睡梦之中的少女闭着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听到了男人的询问,开始无意识的轻声呓语,音色朦胧沉梦。
“父皇……母后……不要!别这么对我……”
“墨殇邪……我要杀……杀了你。”
“血债血偿……我会变强……一定会回来……报血海……深仇。”
“厉邶绝……你们都该死……”
话音落下,睡梦中的绝色少女像是突然之间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眉头瞬间紧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厉邶绝环在塌沿骨节分明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眼底情绪翻涌。
可又生怕惊扰了她的神魄,硬生生隐忍克制。
喉间泛起一阵酸涩,男人耐着性子,继续低头轻哄追问:“除了本君,这三年以来,还有那些人,那些事?”
少女嫣色唇瓣微微开合,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祖母……病重,南月国……师傅……舅舅。”
“要变强……要比所有人都强。”
“要去北冥国……杀了他们所有人……”
莫倾姈低声呢喃着,声音弱得除了身侧的男人,谁也听不清。
可听到这些细碎的话语,哪怕只能听出个大概,厉邶绝的脸色也依旧越来越难看。
原来这三年,姈的心里藏着这么多苦,这么多恨。
难怪,一向爱笑的她,宛若小狐狸一般精明聪慧的她,竟会患上这“郁症。”
他顿了片刻,声音再哑几分:“在姈心里,本君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话一出,紧闭着双眼的少女突然安静下来,紧拧着的眉有骤然片刻舒缓,嘴角缓缓噙起一抹温柔笑意。
可下一秒,巨大的恐惧与悲伤铺天盖地的袭来,睡梦中的少女,突然之间魇住,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悲痛,浑身发颤,眼角一滴温热泪水悄然滑落。
“只有殇邪……真心……待我好……护我周全。”
话音顿了许久,少女气息一抽,细碎的哭音渗了进来,模糊难辨。
“厉邶绝……我恨你!为什么背叛……”
莫倾姈的嗓音愈发微弱,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无尽苦楚的幻境之中:“我的灵力……别困住我……”
厉邶绝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心底的痛意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他再也不忍听下去,直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伫立的神秘异族男子,眸底覆上一层冷冽阴翳,森冷得骇人。
厉邶绝沉声道:“她刚才说的这些,三年之间的所有记忆,全是扰她神魄的祸根。”
“本君不想让这些仇怨执念继续侵蚀她的灵魂,此事交予你,别让本君失望。”
闻言,神秘男子微微躬身,衣袍之下声音平稳自信。
“君主大可放心,本座既承了君主的情,自当全力以赴。只要您确定要抹除这位姑娘的那部分记忆,凭借忘忧蛊毒与骨笛术法,必然能做到毫无痕迹。”
“如此,甚好,本君要你抹除掉她这三年以来所有的记忆,直到现在。”男人语气坚定,不容置喙,话音落下,便无半分转圜余地。
“是。”紫袍男子恭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