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邶绝吩咐完这一切后,转身离开。
玄黑袍角扫过地面,步伐沉稳,背影利落果决,没有半分迟疑与留念。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莫倾姈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过,让她有点失望的是,她都变成了这副样子,厉邶绝却完全没有提及要解开她灵力封印一事。
对她都如此提防,更何况旁人?
由此可见,这个男人心思之深沉,完全无法窥探。
……
这样的日子,一连又过了几日。
这几日,因为她身患“郁症”之,再加上厉邶绝的嘱咐,春画这群小丫头丝毫不敢有半分懈怠。
平日里,变着花样给她做些吃食,小心翼翼的照料着她。
莫倾姈本就无意刻意为难她们,更何况她还要演好一个“郁症”病人的角色。
自然是几个小姑娘要她如何,她便如何。
乖巧得让人心慌。
可是,没人知道的是,每逢春画她们离开的时候,莫倾姈便会趁着没人注意,从储物戒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传音石。
日复一日的尝试用精神力向外界熟悉之人传递信息。
可毕竟传音石需要灵力驱动,精神力哪怕再强,没有声音传话。
单单依靠精神力制造出来的动静,能传递的信息,着实有限。
莫倾姈只能暗暗祈祷着,有人能注意到她的求救信号,发觉不对,早日来寻她。
……
又是一日入夜,春画端着一碗熬得晶莹剔透的白粥,来到了莫倾姈面前。
“姑娘,这是奴婢今日亲手熬制了两个时辰的白粥,用最新鲜的鱼骨汤熬的,十分美味,姑娘要试试吗?”
春画一边说着,一边将白粥放到莫倾姈面前,眼底满是笑意。
许是这粥有些烫人,春画端着白粥的手有些发抖,虽然这动作很细微,可是还是被莫倾姈捕捉到了。
可小姑娘脸上的神色太过镇定,看不出丝毫异常。
再加上这几日她们对自己十分照顾,莫倾姈是看在眼中的,所以并未起疑心。
见春画将白粥放置在自己面前,便小抿了几口。
用鱼骨汤熬制两个时辰的白粥下肚,的确美味,无比鲜香。
莫倾姈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可只是一瞬,便湮灭了下去。
见少女喝下,春画心头一喜,随后朝着身后几人招呼,将桌上的白玉瓷碗收走。
做完这一切,几人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寝殿外,一抹黑色修长的身影没有丝毫预示的出现。
见到来人,莫倾姈一愣。
自从她被确诊为“郁症”后,厉邶绝已经有几日没来了。
趁着方才没人,她都打算拿出传音石了,可是厉邶绝却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莫倾姈赶忙将眼神重新恢复失焦状态,她的反应速度很快,这一切的转变,仅仅只是一息之间。
黑色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少女脸上,好在莫倾姈早已有所准备,并未发现破绽。
厉邶绝来到少女跟前静静伫立,黑色衣袍暗影落下,笼罩住少女纤细的身体。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人心头不寒而栗。
厉邶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一双眸子晦暗幽深,眼里藏着让人看不穿的情绪。
莫倾姈没有动,可是心中却陡然一沉,难道……这厮看出些什么了?
可是,她扪心自问从未在外人面前露出过破绽,更何况还有龙冥国首席炼药师实锤的“郁症”底牌,这家伙应该发现不了才对。
正这般思索着,莫倾姈突然感觉浑身一软,眼前像是被蒙上一层朦胧薄雾一般,视野变得模糊。
头怎么这么晕?
少女摇了摇头,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可此刻在厉邶绝面前,她又不敢动作幅度太大,怕引来男人怀疑。
联想到刚才春画她们端来的粥,和刚才那细微不对劲的肢体动作。
莫倾姈突然反应过来,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糟了!中计了!
白粥被人下了药,这是毋庸置疑了。
她的肉体经过无数次淬炼,可谓是与百毒不侵也没什么区别,能将她放倒的药,很显然,下药之人是早有准备,并且足够了解她。
迷离中,莫倾姈看向了眼前的黑色朦胧身影,是他!
他要对自己做些什么?
带着对未知的极致恐惧与不安,莫倾姈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了男人身上……
此刻,厉邶绝已经完全换了一副神情,整张完美无瑕的脸彻底褪去了只有看向少女时才有的温柔,森冷得可怕。
男人一把揽过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其打横抱起,轻柔安稳的放置在榻上。
“姈别怕,马上,便好了。”男人附在少女耳边,伸手轻轻剥开少女散落在耳鬓旁的青丝,低沉呢喃。
“进来。”安置完少女后,厉邶绝突然朝着屋外吩咐道。
话音落下,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悄然无声走近。
男人一袭暗紫色长袍,长袍质地尤为精致华贵,腰间佩戴着形式各异的玉石,随着他走动的步伐,互相碰撞着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长袍衣诀飘舞,绣着诡异的符篆,蜿蜒曲折,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他的脸不同于普通修士的脸,而是泛着一层死人才有的青色。大半张容颜被湮灭进衣袍之下,只露出一张乌黑干瘪的嘴唇。
“君主。”男人微微躬身,向厉邶绝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可动作,怎么看都有些不自然。
若是这一幕被莫倾姈看到,定然会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眼前之人。
除去性别不同之外。此人,倒是与记忆中异族的苗疆少女给人的感受尤其相似。
可惜,她并不知晓此刻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