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这些人都这般精明,又怎么可能为个不捏在自己手里掌控的局劳心劳力的花费力气?”童不韦轻笑,“旁人牵头做的局……那暗门在哪里,陷阱埋在哪里,最清楚的自始至终都是那牵头之人,不是我。”
“看似我等在合作,可你别忘了,我等本身也肥的很,是身边人惦记想咬上一口的存在。”童不韦轻舒了口气之后,说道,“谁会当真去为他人做嫁衣的?做冤大头这种事卖香火的这种人怎么可能做?”
“不过我等这些人也确实贪的很,馋的很,哪怕是我牵头的这个局,那些人也甘愿配合,说到底就是那踩贵人一头的诱惑实在太大了,”童不韦悠悠道,“外加上又是演一出戏,将自己藏在人群中,躲在张秀儿身后,无人关注,也并没有实打实的踩到自己的脸面,便顺便配合了一把。”
“这不是我一张嘴有多厉害,多能骗人,而是田府那位的份量实在太重了,重到那些人会自己主动说服自己,说服自己也就是小事一桩,无人在意,愿意主动配合我而已!”童不韦感慨道,“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所以厉害的不是我童不韦,还是田府那位啊!”
“总有人说那最厉害的猎手往往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其实反过来也说得通。”童不韦笑道,“就如这件事,对那猎手……大家都馋得很想扑上去咬上一口,为此甚至还会主动说服自己横插一脚呢!”
“那这般看来,不还是那原先瞧起来最急的卖香火的最精明?”童公子想了想,道,“大家都插了一脚不假,可旁人都抽身了,只有他没走,留下来接了张秀儿,用自己的身份来抬了张秀儿这个名头。看似吃了亏,可他做的这个生意其实是能用这‘在世妲己’的壳子来谋利的。”
“原先是这般没错!”童不韦点头,道,“可眼下横生枝节,他只能白白吃了这个自己身份抬张秀儿名头的亏,将壳子送给贵人了。”
“最精明的因着这一出横生的枝节反而成了最吃亏的那个。”童公子想了想,道,“那花名册上的旁人明白过来怕是要乐坏了,任他一番算计那般精明,却没想到世事无常,老天爷看不惯他,那公主壳子突然跳出来,来了这么一茬,以至于他还没顾得上用‘在世妲己’这个壳子,只能保命要紧。”
“或许……是他倒霉,多行不义必自毙,这等时候冒出这一茬。”童不韦转着手里的算筹,说道,“也或许是他精明算计不假,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总有人比他更精明也算计的更好。”
……
天气转凉,汤圆同阿丙坐在温明棠的小院里听温明棠讲故事。
温师傅这里总有数不清的故事可听,听腻了侠客侠女救人的故事,便能听听那异域外邦的故事,听腻了那异域外邦的故事,便又有了新的不同的故事可听。
被汤圆同阿缠着讲故事的温明棠说道:“我曾听过这么一个故事,道深山老林里有座神庙,一日遭了雷击,由此引的传言纷纷。”
“有人道那可是神仙的庙宇,神仙是不可能遭雷击的,能遭雷击的也只有那阴险小人同恶人。所以,那神庙遭雷击其实是因为神庙里头有人偷偷供上了那不该供奉的邪神鬼祟,叫庙里护法的金刚被人利用,保护了邪神鬼祟,叫那邪神鬼祟钻了空子养成了气候,因此老天爷才会一道雷劈到那神仙庙宇之上,是为了提醒同警示不要让邪祟钻了空子。”
“也有人不信这个,直言是因为那神仙庙宇本就建在空旷之处,周围无一处比它高,雷雨击中庙宇本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没什么奇怪的,不必特意寻个邪神鬼祟说服自己。”
“两派人争执纷纷,有人信仰神佛也有人不信仰神佛,”温明棠说道,“争到最后,那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打实的硬道理总是比看不到摸不着的神佛更能说服人的。”摸了摸汤圆的脑袋,女孩子继续说道,“便在这时,有人唏嘘了一声,叹道,‘建庙的时候讲因果,庙被雷劈了却又讲道理,既要讲道理,不讲因果,那打从一开始就不要允人建这讲因果的庙宇啊!既允人建庙了,那庙里发生了这般天打雷劈、善恶有报的玄乎事,却又不允人讲因果,要人讲道理了’,这到底是信仰神佛的错,还是不信仰神佛的错?又或者两派人其实都没错?”
“神佛从来都是看不到摸不着的,”温明棠说道,“却有那么多人相信这看不到摸不着的神佛同因果,或许是因为总能看到这世间有太多的人坏事做尽,让人恨的牙痒痒,气不过,却只能在心里骂两句,无可奈何。人性骨子里或许到底还是喜欢善恶终有报,喜欢看到那正义同公道的到来,由此才会这般寄托于那神仙因果与天谴之上。”
“那神庙被雷劈的故事反过来其实也一样,不能素日里自己算计旁人,坏事做绝时,既不认那神佛因果,也不认那衙门公堂的公道,走在那神佛与公堂都看不到的黑暗之处。待到有朝一日遇上更厉害更聪明更狠辣决绝之人时,又开始寄希望于那神佛因果同衙门公堂的公道替他主持公道了。”温明棠说道,“这等人究竟是开始向善了,悔过了,还是在那神鬼因果轮回之道同那人间道都管不着的黑暗之中洋洋得意了那么多年,眼看不好要栽了,反过来想将这两道上的芸芸众生都拖下水来为自己解决那扰到他一个人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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