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若是我,也舍不得就这般看着这场风白白浪费了的。”一旁的阿丙忽地开口说道,见温明棠同林斐朝自己望来,阿丙笑了笑,坦言,“说实话,我以为在同林少卿、温师傅相熟了那么久,见过那么多事之后,比起寻常人来,我当是那等不容易踏入陷阱之中的人了。”
“这件事先时还不觉得如何不同寻常,可方才听了温师傅同林少卿说的这些话,突然觉得旁的事上张家一家人或许毛病不少,可这件事……换我来,不说定要掺合吧,但总要过去看一眼的。”阿丙叹道,“因为这场风过时不候,也因为这场风不似‘赌场’那般众人早已清楚是明晃晃的火坑。那么好的,过时不候的机会摆在那里,哪怕也有是火坑的可能,可只要我的本事没让我当真看明白这是火坑,不过去看一眼是不会甘心的。”
“赌场是火坑大家早已知晓了,明知是火坑还往里跳,抱那侥幸心理赢一把就收手的那等人即便道理说的再怎么头头是道的,明眼人也知那是借口,这等事当然诓骗不了我,任他说的再如何好听,我也不会踏进去的。”阿丙说道,“可这等事不一样,因为若没有林少卿同温师傅在这里将前因后果讲明白了,将整个骗人下套的局讲清楚了,叫我等也听懂了的话,我是不会将它当成火坑的,只会当成是一场难得的机遇。”
“甚至因为这机遇过时不候的,还能叫人想到那句‘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话。”一旁的汤圆说道,“如此……更不敢错过了,甚至似我等这般素日里做事积极的,怕是跑的更勤快,听那贵人吩咐做事做的更认真。”
“当然,我等尚且如此,那等尤其急着想走捷径的更是如此了。”阿丙接话道,“只要他们想走这条捷径,凭他们的本事又看不出来这里头的陷阱,任他们再怎么精明、胆小、谨慎的,权衡一番过后还是会往里跳的。”
精明、胆小、谨慎这些……素日里或许有些用处,能拉住人不往那看得明白的粗浅陷阱里跳,也能拉住人不随意去占那可有可无的小便宜,可那么大的好处以及根本看不出是陷阱的陷阱摆在那里,精明、胆小、谨慎这些又怎么可能阻止的了人往里跳?
“不过我等同张家人还是有些不同的,”汤圆想了想,又道,“即便林少卿、温师傅没讲明白,可只要同我等说了这等事有问题,是害人的事,或者你等也不明白,只道这件事有些不对劲,既肯听劝又不愿去做恶事的即便没明白怎么回事,也会及时回头的。可张家人……不定会回头。”
“除非讲的明明白白,将这坑说的叫他们听懂了,否则单凭那作恶会害人以及事情不对劲的劝解是拉不回他们的。”阿丙点头,话锋一转,“只是……坑若是当真叫他们听懂了,就怕他们面上感激非常,感激你等不让他们跳坑了,回头不跳坑的他们自己却如法炮制的去造了个坑去害旁人了……”
话还未说完,就惹来了汤圆的一阵轻笑。
见温明棠同林斐也笑了,阿丙挠了挠头,道:“实不相瞒,我二哥阿乙就会钻研童大善人的路数,嚷嚷着原来是这般,难怪啊什么的,而后沾沾自喜嘀咕下次自己要避开什么的,却又学着给旁人下套,那等认真琢磨的劲儿比考状元还认真呢!这等情形我看过的都不止一回了,那张家人看着跟我二哥阿乙也差不多。”
“所以,不跟他讲明白,只用做恶会害人以及事情不对劲拉不回他们,可跟他讲明白了,真叫他听懂了,他自己不跳坑了,却改用从我等这里听懂的去坑旁人了。”温明棠失笑,“这明知他会用我等这里听懂的去害人,还去跟他讲明白,不是在祸害无辜又是什么?”
“况且教会老鼠猫的本事,最先遭殃的里头多半有那抓耗子的猫的,因为老鼠会报复猫的。”林斐摇头道。
“为救一个恶人而害了无数无辜人甚至里头还包括那执行公道之人,这等看似救人实则真真是作了泼天之孽了。”温明棠揉了揉眉心,“可见不能乱教人的。”
“其实说到底还是没有‘良心’这等善恶之念,害人也不觉得如何,还总是嚷嚷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什么的吧!”汤圆唏嘘道,“这等人一旦聪明了,也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呢!”
“那照这般来说……张采买不把自己的本事教给两个弟弟妹妹倒也算做好事了。”阿丙想了想,道。
“这个么……赵司膳其实同我说过的,说张采买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当真知晓不能把本事教给弟弟妹妹,还是因为旁的缘故。他总觉得阴差阳错的,冥冥之中就是在阻止他将本事教给弟弟妹妹。”温明棠说道,“张采买自己当然是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可到底一个屋檐下的,又有血脉亲人这层身份,一家人外加上父母以孝道拿捏的,时间短或许扛得住,时间长了,有时候实在累极了,烦极了,不想面对这啰嗦和一遍又一遍的说教、劝说的话,他自己也说不准会不会在哪一日身心实在累极之下,为了扫去萦绕耳际的啰嗦同说教,图个清净而开了这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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