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冬雨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那点笑意像被按了暂停键,紧接着彻底散得干净,眼底翻涌的情绪快得抓不住,整个人瞬间乱了心神。
杨东亮心头剧震,冷汗浸透后背,死死按住张天洋颤抖的肩膀,压着嗓子急喊:“天洋,别动!稳住,别冲动!”
可张天洋全然听不进任何劝阻,心底积压数年的情绪立刻崩盘,全身突然发力,借着醉酒后的疯狂蛮力,拼命挣脱众人的束缚。
“放开我!你们都放开我!”他龙鸣狮吼,声音沙哑破碎,力道极大,猛地狠狠甩开杨东亮的牵制。
他踉跄摇晃,步履虚浮,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朝着周冬雨的方向扑去,目露凶光。
周冬雨吓得本能地连连往后退步,心跳失序,咚咚的声响在耳边炸开,呼吸乱了节奏,心底尘封多年的阴影瞬间翻江倒海。
她只退了两步,后腰便狠狠磕上坚硬的桌沿,彻底退无可退,被死死困在方寸之间。
哗啦——
这一下带起的力道撞得台面乱颤,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餐盘、水杯齐齐滑落,瓷片崩裂,水流泼洒,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开,划破大厅的死寂。
一阵清脆又扎耳的动静,蓦然拽住了全场宾客的目光,往来的服务员、邻桌的食客纷纷转头探望,所有视线瞬间钉在两人身上。
周冬雨背脊绷成了一张弓,浑身控制不住发抖,手指死死掐着衣角,眼底的热意翻涌上来,很快蒙上一层水雾。
那些被埋葬多年的伤痛记忆,此刻全都冲破封印席卷而出,从前的争执、拉扯、偏执、伤害,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灰暗过往,铺天盖地轰然炸开,攥得她连喘气都带着细碎的痛感。
她望着眼前酒气熏天、狼狈不堪,眼底却烧着偏激火光的男人,心口酸涩翻搅,爱恨缠成一团乱麻,情绪彻底决堤,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浅湿的印子。
张天洋的目光死死钉在她梨花带雨的脸上,将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惶恐尽收眼底。
他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语气裹着近乎哀求的卑微,低低唤出一声:“冬雨……”
周冬雨快速擦去滚落的泪珠,僵在原地没吭声。
“跟我回去,好不好?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周冬雨垂着的眼睫剧烈颤了一下,却始终没抬眼和他对视。
“我再也不凶你,不骂你,不冲你发火,再也不伤害你了。”
周冬雨喉间猛地一哽,刚擦干净的泪水又涌了出来,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抖了半分。
“我一定好好爱你,好好待你,把从前所有的过错、所有的亏欠,一点点弥补回来,倾尽余生补偿你。”
周冬雨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抬眼,断然拒绝:“不可能!张天洋,我们早就不可能了!”
“冬雨,你最后一次原谅我好吗?”
“我花了好几年,才从你的阴影、你的偏执和伤害里逃出来,好不容易走出过往的灰暗,过上安稳日子,绝不会重蹈覆辙,更不会回头。”
张天洋滚烫的泪水肆意滚落,打湿衣襟,哭得狼狈失态,卑微到尘埃里。
“我是真的改了,这些年悔得日夜难安,恨从前混账暴戾,把你付出的真心攥在手里肆意磋磨,连半分珍惜的念头都没有。”
周冬雨蓦地别过脸,手掌死死捂住嘴角,要把堵在喉咙里的哽咽硬生生咽回去。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日日夜夜,朝朝暮暮,我一直在等你回头,一直在盼着重来一次的机会。”
周冬雨用力摇着头,像要把那些陈年旧忆全从脑子里甩出去,眼底最后一丝水雾散尽,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我们早就结束了,别再纠缠,放过彼此。”
醉意和执念像潮水似的把他彻底淹没,张天洋半句都听不进那些划清界限的话和旁人的好言相劝。
他猛地往前跨步,张开双臂,不顾一切上前,狠狠将无路可退的周冬雨死死箍进怀里,动作粗野蛮横,攥着失而复得的疯劲,也藏着濒临失去的极致恐慌。
周冬雨四肢冰凉,拼命挣扎,奋力推拒,哽咽嘶吼:“张天洋,你放开我!放开!别碰我!我求求你别再纠缠我!”
在场众人尽数面面相觑,手足无措,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断,场面极度尴尬,混乱又压抑。
李雅兰心头猛地一沉,眉头拧成一团,实在没法坐视不管,双脚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想上前把强扭在一起的两人拉开,试图将这快要炸了的僵局缓和下来。
恰在李雅兰刚要上前拉架的瞬间,一阵沉实有力、节奏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冲来。
方才坐在周冬雨对面的男子快步冲至两人身前,抬手发力,一把将偏执纠缠的张天洋狠狠拽开,动作干脆利落。
他眉头紧蹙,怒火中烧,厉声呵斥:“你要干什么?当众强行搂抱我妻子,肆意纠缠闹事,半分分寸礼数都没有吗?”
张天洋被拽得踉跄后退数步,浓重酒意瞬间冲上头顶,积压的怒火暴涨,彻底冲垮最后一丝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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