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的张天洋,郁结于心,不甘、绝望与愤恨全积压到顶点,情绪彻底崩盘。
他猛地挣开所有人的束缚,猩红嗜血的双眼死死盯住从容伫立的陈家俊,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刺破全场寂静。
“陈家俊,你第一眼就看见冬雨了对不对?明明早就看见了,却故意瞒着我,半个字都不肯说!”
这句质问像惊雷似的劈在大厅正中,满场立刻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错愕,这转折太突然,在场的人全懵了,这场本该收尾的旧情拉扯,会突然演变成他和多年同窗的对峙,局势直接反转。
陈家俊脚步微顿,神色半分波澜都没有,坦荡迎上他猩红的怒目,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是,我最先看见她。”
就这一句直白的承认,像一根火星落进油桶,瞬间引爆了张天洋在心底沉埋数年的所有怨愤。
他浑身控制不住发抖,呼吸喘得像破风箱,嘶哑的怒吼字字戳心:“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就等着看我当众出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觉得我可怜、我自作多情,背地里一直笑话我?”
尖锐的质问像细针一样扎进死寂的空气里,连邻桌小孩都被吓得停住了哭闹,在场所有人都被这股压下来的沉重感攥住了呼吸。
李雅兰脸色唰地白了,快步上前死死挡在陈家俊身前:“天洋,你喝醉了,别无理取闹!我们不是故意瞒你,是怕你酒劲上来失控伤到冬雨,才暂时没告诉你她在这儿。”
张天洋半句解释都听不进去,浑身戾气翻涌,脚步不停往前压,红得像要冒火的眼珠子钉在陈家俊身上,妒火中烧:“怕我失控?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早串通好的!”
“天洋,你真的误会家俊了!”李雅兰急得直跺脚,心慌意乱。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过得圆满安稳,偏我落得形单影只,耗了整个青春去爱,到头来全是填不满的遗憾,十年了,我在求而不得的煎熬里困了整整十年!”张天洋的情绪彻底崩了,当场嚎啕大哭,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周围已婚的同学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接话。
“你和雅兰熬了五年漫长的异地,跨了千里的山海,最后还是走到了一起,恩爱相守,日子安稳。”张天洋伸手指着陈家俊,“现在你站在自己的幸福里,冷眼旁观我的狼狈不堪,居高临下同情我,可怜我,你是不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偷偷笑话我,笑我连自己爱的人都留不住,活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谈资?”
张天洋最后一点理智、体面和教养彻底被冲垮。
在场所有人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内心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久久回不过神。
谁都没料到?,张天洋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针对胸怀坦荡、善良真诚的陈家洋疯狂发难,恶意揣测。
秦玉明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所有隐忍防线轰然倒塌的张天洋:“天洋,你真的喝多了,糊涂了,别胡说八道!家俊从来不是那种人,他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更没有嘲笑过你。”
张天洋猛地狠狠甩开他的手,力道极大,动作粗暴,满眼怨怼:“你们都帮他,你们所有人全都偏袒他!就因为他佳偶天成、霁月光风、宜室宜家,所以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是你心魔入体,想太多了。”秦玉明压根不认可他这种主观武断的说法。
“我如今落到这般落魄的地步,满肚子遗憾,爱了这么多年全打了水漂,孤零零熬了这么久,难道就连见一眼旧爱,了却这点执念,都全是错的?”
“你想见冬雨,从来都没有错,但你得尊重她的现状,她早有自己的家庭,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陈家俊直接开口打断,把话挑得明明白白。
“可是,我根本没有放下她。”张天洋双手掩面,哭得撕心裂肺。
“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现实,根本改不了,再说我们从来没看你笑话,更没嘲笑过你的执念、轻视过你的遗憾、鄙夷过你的煎熬。”
张天洋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声音里全是破罐破摔的嘲讽:“空话!全是漂亮的场面话!你们坐拥圆满爱情,夫妻恩爱岁岁相守,人生一路顺风顺水,自然能站在道德高处,轻飘飘地体谅众生、宽慰旁人。”
“天洋,你能不能赶紧走出来,别再胡思乱想了。”陈家俊两手一摊,有些束手无策。
“那我呢?我现在一无所有!”张天洋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守着一段残破不堪的过往,日日煎熬,夜夜悔恨,这么多年全活在自我折磨里。”
周围人见状,齐齐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要是你早告诉我冬雨在这儿,我至少能体面告别、坦然释怀,哪至于像现在这样,像个失控的疯子当众丢人,沦为所有人的笑柄。”张天洋不厌其烦,不依不饶。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生怕多吐出一个字,就会再次引爆张天洋的情绪,让局面一次又一次崩得没法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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