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今晚表决(1 / 1)

紧急公告发出十分钟,热搜第一换了词。

“华声台取消方岚直播权限”。

通稿写得很客气:为保护历史档案与相关人员隐私,董事会提前至今晚十点表决。最后一句,把方岚定性成“未经授权传播内部资料的主播”。

方岚看完,把手机递给温荔。

“录像备份几份?”

“三份。你要的三个版本也切好了。”温荔把屏幕转过来,“第一段,姜维川讲话,随时能放。第二段,你父亲调试设备。第三段——”

“封存。”

弹幕开始问:“第三段是什么?”“为什么不放?”

方岚没答。第三段她压着。全放完,对面就没有非谈不可的理由了。

“文件哈希和上传时间已经挂进直播间,八个平台都有。”温荔说,“现在谁想删,得先向八个平台解释。”

方岚盯着那串哈希值。她要的不是这段录像播出去,是所有人都看见它删不掉。东西被证明存在过,销毁这个动作本身,就成了新的证据。

温荔忽然把画面右下角放大。

“你看这个编号。”

一串数字,华声台早年的节目编号格式。温荔查了五分钟。

“不属于事故档案。是一档节目。九八年十二月十五日,现场直播,《零点直播室》。这档节目九八年之后从节目表上消失了。”

阿夏在后台喊:“网友翻到当天的报纸了!华声台那晚临时停播,将近一个小时!”

“停播理由?”

“有三个版本。”阿夏把三张截图排开,“九九年说是设备故障。零二年台庆特刊写的是演播厅漏电。还有一份主持人访谈,说是突发疾病。”

一件事,三个解释,每个都盖着台里的章。

郑伯在直播间外说:“停播理由比台里的频道还多。”

“别发。”方岚说,“温荔,逐条标出处,收着。”

“收着干什么?”

“等姜维川亲口挑一个。他挑哪个,哪个就是他批的。”

华声台楼下。周慕白抱着电脑跟上来,在门口被保安拦住。

“临时通行名单,您不在上面。名单只有股东和工作人员。”

“我姓周。”

“名单上没有周先生。”

方岚停下,回头,正对镜头。

“我问一句。二十六年前,你们把这个人写进死亡档案。现在他活着来了,进不去。”她指向楼里,“当年主持改制、签封存手续的人,今晚能进去主持表决?”

保安捏着名单没接话。名单是下午印的,那时候没人告诉他,死人会来开会。

阿夏在后台报:“门口这段,热搜第二了。”

两分钟后,里面送出一张临时通行证,末尾多了一行打印体:周慕白。没人承认是谁加的。

闻世铮从车里下来,手里一个文件袋。

“三封信的原件,创始董事证明。”他把袋子交给方岚,“还有件事。董事会连夜改了议事规则,今晚不讨论历史责任,只表决你的直播权限。”

方岚接过袋子。她听懂了。他们不碰档案,只碰她。权限一输,之后她放出的每一段画面,都会被定义成违规传播。证据还在,说话的人先闭嘴。

“那我给他们加一条。”

会议室里,表决开始前,方岚递交了一份新议案。

“先表决原始档案是否允许销毁。第七柜完整录像作为关联材料提交。”她停了停,“第三段封存,今晚不播。录像里出现两个人,姜维川,和我父亲。”

姜维川的代理人当场起身:“利用亡父制造舆论!要求当场播放全部内容!”

“不播。表决完再说。”

十点整,姜维川进来。两名老董事跟着,律师走在后面。

他没避镜头,坐下第一句话:“我是去过旧演播厅。普通彩排。”

方岚问:“彩排为什么用现场直播编号入库?”

“年代久远。档案管理员前几年过世了,没法证明谁改过。”姜维川说得很慢,“方小姐,死人不能作证,活人不能只靠猜。”

方岚朝温荔点头。

一份节目流程表投上大屏。

十二月十五日晚。原定主播一栏被划掉,旁边一行小字:临时更换,现场录音由方崇明负责。

最后一栏,批示。

“不得留存完整母带。”

钢笔字,落款姜维川。

“字不是我签的。”

后排一位老董事开口:“这支笔我认得。改制那三年,你天天别在口袋里。”

弹幕滚过一行:“笔都认得,字不认得?”

姜维川的律师低头翻材料。来之前,委托人给他的说法是流程问题。现在流程表上有一行钢笔字。他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姜维川没回头。

主持人宣布进入表决程序,要求方岚关闭直播,上交全部设备。

方岚没动。她把镜头转过去,对准第一排。

“李董事,原始股百分之四,姜维川代持协议的见证人。”

“陈董事,百分之二点五,改制办公室时期任姜维川秘书。”

她一个一个念。念到第四个,有人低头看手机。念到第六个,陈董事盯着镜头。那百分之二点五是姜维川给的,现在全国都在看这一排人。他和旁边那位同时举手。

“我提议延期。”

“附议。”

姜维川的律师:“议事规则不允许,”

“规则是你们连夜改的。”方岚说,“改的时候没写这条?”

郑伯在直播间外说:“刚才规则还不同意,现在规则自己举手了。”

会议室大屏亮了。程叙的预录声明。

“以现任管理层身份,即日起暂缓执行一切删除直播、封存原始资料、清理服务器的命令。”屏幕上出现一封内部邮件,“三天前,姜维川要求技术部门清空旧演播厅服务器。原文如下。”

姜维川拍桌:“程叙越权!他利用方岚夺董事会的控制权,今晚从头到尾是两个人做的局!”

方岚把镜头转回自己。

“程叙,邮件三天前就有,为什么今晚才放?”

屏幕里的人停了几秒。

“还有第七柜。”方岚接着问,“你早就清楚里面有什么,为什么不交给警方,不交给档案部门?”

姜维川的律师想拦,姜维川抬手止住了。他需要听清楚,程叙到底交出去多少。

程叙沉默了很久。

“我拿第七柜的录像,跟姜维川换过一次条件。我想保住台里。”他说,“代价是放走了一个清楚全部经过的人。”

会议室没人出声。

方岚看着他。调解室里那句“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原来后面还有半句,每一步的账,都有人替他付。

角落里,周慕白把周慕青留下的那枚铜钥匙翻过来,对着灯,拍照,放大。

“背面刻了编号。”

方岚凑过去。

C—07—控制。

“不是地下第七柜。”周慕白说,“是旧演播厅控制室。”

方岚站在原地,两秒钟想完一件事:第七柜的录像,姜维川清楚在里面。清楚,还留着。留着给人找的东西,叫诱饵。

调解室那三封信,两封在销毁清单上,第三封在程叙手里。诱饵不止一个。

真正的东西在控制室。节目切换记录,从没进过档案系统,也从没进过任何人的清空名单。谁下令停播,那一晚谁换了信号,纸上都有。

她转身,面向镜头。

“今晚谁投票取消我的权限,谁就得回答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怕我打开控制室?”

姜维川扶着桌沿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整场表决,他头一回抢在所有人前面动。

表决器开始读秒。

就在这时,旧演播厅方向传来设备启动的声音。会议室大屏、楼外大屏、八个平台的直播间,同时切进一段新画面。

旧控制室。年轻的方崇明站在控制台前,回头看向镜头。

“姜主任,您确定要把这一段也删掉吗?”

画面外,一个声音传过来。

“先把门锁上。”

是姜维川的声音。

弹幕滚成一片白。阿夏在后台喊:“在线人数破纪录了!”郑伯的茶杯扣在了桌上。

而旧演播厅那头,控制室的门锁响了一声。

从里面打开的。

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