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帅这个事情,大家都有共识!”
徐神武很果断地点了头。
“香香失去了所有不开心的记忆,现在只记得我的样子。
所以你不用担心她。
她现在就像新生了一样,因为她根本对过去的事情没有印象,所以也不会记得你对她做过什么。”
“那也好,不记得,也好。”
他垂下头,雪白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
“我为什么竟一点也记不得梦中发生的事情。”
姬远鹏确实是罪魁祸首之一。
但真正造孽的又是谁?
是那个把梦游当成魔鬼附身、把人家亲爹剁成肉酱的上代祭司。
是那个用偏见和恐惧把一个孩子逼进梦游的人。
姬远鹏是加害者,但他在成为加害者之前,先当了受害者。
这笔烂账,算得清吗?
“一切随缘吧,不过我会好好待她的。”
徐神武缓步走向门口:
“魔由心生。
所有的邪念,最终都是心里被压抑的爆发结果。
可能并不是魔鬼占有了你的身体。
其实是你自己任由这种邪念滋生罢了。
梦游不是魔鬼附身,是你的心在醒着的时候找不到出口,只好在睡着的时候自己开了一扇门。
那扇门后头的东西,不是别人放进去的,是你自己一口一口喂大的。”
“放弃仇恨,才能华丽转身。
只有心灵重生,你才能够彻底摆脱自己的梦魇。
小鹏啊,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至少香香没怪过你,否则不可能潜意识里还梦游到你的屋子去。
她在梦游的时候,身体会自动走向你的方向,那不是恨,那是她最深处还记得你。
走不出来的,只是你自己。”
“该死的已经死了,不能复活。
可是活着的人呢?还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同样是很多年,转眼一挥间。
你可以选择继续坐在这个屋子里,对着自己的影子过完下半辈子,也可以选择做回真实的你。
族人会接受你的,只要你心无杂念地回归。
不是以罪人的身份回来赎罪,是以姬远鹏的身份回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会好好照顾香香的。”
然后徐神武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刚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此刻还在他灵海里回荡,怎么也停不下来。
莫非前代的祭司,真的曾经在姬远鹏和香香的神识里施展过什么催眠的巫术?
姬远鹏说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十年。
这种时间跨度的记忆断层,用现代医学的任何一个分支都无法解释。
梦游症患者可能会在梦游状态下进行简单的日常活动。
走路、开门、拿东西……
但绝对不会在梦游中修崖壁、凿山洞、养蛊虫、策划灭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潜意识行为”的范畴。再加上香香同样在梦游中做了那些事,同样在清醒后对梦中之事毫无记忆.
随着香香的失忆、姬远鹏的迷糊,谜团可能永远都解不开了。
徐神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姬奉贤:
“守着姬远鹏的那些人,也都安排些别的任务吧。”
“那万一他……”
姬奉贤欲言又止,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个眼神里闪过的是弟弟姬奉然被虫子撑爆的画面。
是满地碎尸里蠕动的小白虫。
“能不能走出来,都在于他自己。”
徐神武意味深长地道:
“再说,如果他真的又犯病了,如果什么地方还有隐藏着的蛊虫,估计再多些人守着也没用。
你忘了那天晚上,全族的人都在,虫潮照样差点把村子平了。
他要是真能被守住,就不会有那天的事了。”
姬奉贤点了点头,道:
“徐大帅哥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去安排。
那些人正好可以编进新兵队里练方阵,昨天看别人练得热火朝天,他们也手痒。”
“小贤啊。”
徐神武语重心长地叫住他,道:“如果我和姬月有意外,族里就全靠你了。”
“什么?
你也去?祭司大人从未说过你也要去!
如果你们……哎呀,那我们姬族岂不是要面临灭顶之灾了吗?
你们俩一个主心骨一个定海针,一起走了,族里这摊子谁撑?
老夫可不行,老夫只会打仗,管族人吃饭穿衣的事老夫一窍不通!”
“小贤啊。”
徐神武笑着打断了他那连珠炮似的自贬,道:
“不要过分低估了你们自己的能力。
人嘛!
总是需要成长的!
你们在这片林子里活了几百年,不也活得好好的?
何况我远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强大,说白了就是个打酱油的……
咳咳!这是是我家乡的一句土话,就是陪衬的意思。
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你有这个能力,我看好你哦!”
“我……咳,咳,让徐大帅哥见笑了。
我是有眼不识真神呀,活了一辈子,打了大半辈子仗,到今天才知道自己以前打的都是糊涂仗。
你这忽然把全族托付给我,老夫这心里……”
“要相信自己,相信你的族人。”
徐神武开怀一笑,道:
“我只是有种朦胧的感觉,这些敌人并不好对付,但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对付。
人定胜天,这话也是我家乡的。
我和你们的祭司大人会给你们带好消息回来的,你们只管把防御工事修好、、把阵法布置好把方阵练熟,等我们回来!”
姬奉贤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寨门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徐大帅哥,祭司大人就多靠您照顾了。”
这还用你说?
徐神武心里暗道:
“我必定会加倍照顾的。
刚才要不是你这个老小子突然敲门,我早就成了你们祭司大人的男人了。
那会儿姬月都已经骑到我腿上,两人都搅到一起了,就差最后一步。
结果你那两声“碰碰”直接把一个浪漫爱情片变成了谍战片。
这份‘恩情’我记着呢,等打完仗回来再跟你算。”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他只是面带微笑地冲姬奉贤挥了挥手,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放心,下次我一定找个你绝对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