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环节。

点开那份表，上面的推荐人写着苏蔓。

桑柠没有马上填表。

她犹豫了。

念念的作品确实折得很好，能被推荐也很正常，但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市级展示的评审名单还没公布，但按照惯例，区级组委会推荐的作品会由市级组委会统一审核。

而且，真的要让念念站上更大的舞台吗？

如果发生了什么，他们真的能护住念念吗？

作为母亲，桑柠一度觉得自己不够强大。

苏蔓在区级组委会，她推荐念念的作品上去，是不是意味着市级组委会那边也有她的安排？

桑柠拿起手机给傅沉舟发了条消息：“念念的作品被推荐参加市级科技节展示了，推荐人是苏蔓。”

傅沉舟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你担心苏蔓会继续跟？”

“不是担心，是确定。她推荐念念上去，一定有她的目的，而且这次推荐人是要跟着一起去市科技节的。”

“那念念要不要参加？”

桑柠看着那条消息想了一会儿，闭了闭眼，还是回道：“要。”

既然对方在布局，那就顺着对方的布局走，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她会一直陪着念念，不会让念念出事的。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不能为了念念意识的安全，让念念的未来充满危险。

周五晚上念念坐在客厅里，研究她的第五张折纸设计图。

周念安也加入了进来。

桑柠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项目文件，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

傅沉舟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茶，坐到了桑柠身边。

桑柠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有什么事情晚点再说。

傅沉舟会意，没有追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落在念念正在折的那张纸上。

晚饭之后念念自己去洗漱了。

周念安已经被周立诚接走。

桑柠坐在客厅沙发上，傅沉舟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等她房间的灯关了才开口。

“苏蔓把车退了。”

傅沉舟听了，放下手里的茶杯：“她知道自己被盯着了。”

“有可能，真是敏锐，”桑柠说，“而且她今天离开的时候没有表现出异常，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所以她是在确认对方的身份，沈默派去跟着的人让我们小心。”

没人知道苏蔓下一步会做什么？

更没人知道苏蔓的目的。

桑柠只希望对方的狐狸尾巴赶紧露出来。

市级科技节展示定在两周后的周六。

念念新设计的孔雀折法在这一周里反复调整了八次，每次调整完之后她都会用新纸折一只成品出来对比前后的区别。

第八版完成的时候她终于满意了，把八个成品全都放在茶几上，退后两步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对桑柠说：“妈妈，你觉得是最后的作品好看，还是前面的好看？”

桑柠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每只孔雀都有相同之处，却又有不同的地方，那些应该就是念念每次做的改进的地方，桑柠一只一只看到了最后一次的成品上，那只孔雀的尾巴用了七层折叠结构，每一层的角度都不同，使得整条尾巴呈现出一种渐变的弧形。

“念念自己设计的？”

“嗯，”念念点了点头，“我画了好多张图才确定最后的折法。”

“明天展示的时候带这只孔雀去？”

“这只吗？这只果然最好看是不是？”念念高兴地看着最终的成品。

“嗯，”桑柠作出评价，“波光粼粼。”

饶是桑柠都很难想到有一天这个词是用在一堆纸上面的。

市级展示在城东的文化中心举行。

这里更大，能容纳更多的人。

念念的作品被安排在主展厅靠里的位置，旁边是几幅水彩画和一件陶艺作品。

念念和桑柠一起把孔雀从文件袋里取出来放在展台上，调整了一下角度，退后两步看了看位置，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展厅里的人陆续多了起来，念念站在展台旁边，有人看她的作品她就简单介绍一下折法、设计思路，以及改进思路。

桑柠站在几米之外，视线不时扫过展厅入口的方向。

上午十点半的时候，苏蔓终于出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和之前两次见到时的风格差不多，手里没有拿夹板，只是背着一只斜挎包，看起来像是普通参观者。

可惜，到了市级科技节，认识她的人已经不少了，她被上前打招呼的人绊住了脚步。

她走进展厅开始欣赏作品，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

为了不显得刻意，她还特意转了大半圈才走到念念的展台前面站定，低头看着那只孔雀。

念念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整理展台上的标签纸，没有主动开口。

苏蔓看了一会儿，偏头对念念说：“这只孔雀是你自己设计的吧？”

念念点了点头：“对，尾巴的折法我自己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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