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懒得理会三叔三婶的争执,他走到傅清依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理?”
“爷爷奶奶还能醒过来吗?到底是什么问题?”
傅清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乌压压的人群,那些人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在竖着耳朵偷听,有的脸上写满了焦虑,有的眼底藏着幸灾乐祸。
她收回目光,同样压低声音对裴砚说:“我需要安静。”
“你能不能让他们先离开?我想做法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让爷爷奶奶醒过来。”
裴砚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着走廊里的一众裴家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里有我和清依守着就行了。”
“各位长辈先回吧!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这话一出,三婶方文慧立刻跳了出来,嗓门拔高了八度,“爸妈现在还没醒过来,我们怎么能先回去?”
“再说了,凭什么是你跟那个还没过门的傅清依留在这儿?”
“要留也是我们几个亲生子女在这儿啊!”
裴琛见状,悄悄凑到二叔裴振邦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振邦听完,神色微微一动,随即点了点头,站出来打圆场,“我们就算都守在这儿,也不顶什么用。”
“倒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一旦有消息,阿砚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咱们年岁大了,也经不起折腾,我想孩子们也是为了我们好。”
三婶完全不领情,冷哼一声,“为了我们好?我看是为了抢功劳吧!”
二叔眉头紧皱,以前他就觉得这三弟妹不可理喻。
如今站在对立面,越发觉得这人简直没法沟通。
“有什么功劳可抢的?这种时候,只要老人平平安安醒过来,那就是最好不过的!”
“难道你守在这儿,不是为了让爸妈快点醒过来,而是为了让他们醒过来记得你在这儿守了几天几夜、好对你感恩戴德吗?”
“你觉得这是真的孝顺吗?”
二婶也抱着双臂,一脸不屑地看着三房一家,附和道:“就是啊!”
“人家孩子也是为了咱们好,觉得咱们年纪大了,在这儿干等着还不如回去休息,养足了精神再过来替换他们。”
“人家小两口婚礼可能都办不成了,都没说什么呢,你们在这儿唧唧歪歪什么?”
傅清依回过头来,目光冰冷地扫过三叔三婶全家,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你们要是真的为了爷爷奶奶好,就不应该在这里争执。”
“老人只是昏迷了,不代表他们听不见。”
“如果让他们听见你们只是在抢功劳,我想爷爷奶奶也会心寒的。”
“不如这里交给我,也许我有办法让爷爷奶奶醒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视线特意在三房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当目光落在苏婉脸上时,苏婉的眼神明显地闪躲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不敢与她对视。
傅清依心中的猜测又加深了几分。
三婶还要叫板,她摆明了信不过傅清依,“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是神仙下凡吗?说让我爸妈醒就能醒过来?”
“就连咱们市里最好的医生都没办法,你难道比医生还权威?”
傅清依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依旧是那种沉着冷静的目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行不行?”
“如果我有办法让爷爷奶奶醒过来,而你一直在这里不离开,那就是阻挠我救人。”
“到时候这笔账,可要算到你们三房头上。”
三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关于傅清依的事情,她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
她本身是信鬼神的人,对玄学方面的事情一向深信不疑。
如果傅清依真的能让两位老人家醒过来,她现在闹的这一出,反倒显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了。
她狠狠地瞪着傅清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和赌气,“希望你是真的有点真本事,到时候别让我瞧不起你!”
傅清依的眼神里满是笃定,没有一丝慌乱,“三婶请放心!我一定会让爷爷奶奶醒过来的,并且不耽误明天的婚礼。”
“希望三叔三婶做好明天参加婚礼的准备。”
看着傅清依如此淡定自若的样子,在场的不少人都暗自惊诧。
尤其是苏婉,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指节泛白,眼神怨毒地落在傅清依身上。
可当傅清依的目光扫过来时,她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众人离开。
傅清依冷笑了一下,随即对裴砚说:“你在门口守着,我进去。”
医生和护士试图阻拦,“傅小姐,两位老人还在观察期,不便有人进去打扰,而且进去的话需要穿防护服,以免细菌感染。”
裴砚上前一步,挡在了医生和护士面前。
他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两人便识趣地闭上了嘴,退到一旁。
傅清依推开门,走进了监护室。
她在两张病床之间站定,仔细辨认着缠绕在爷爷奶奶身上的那股黑色气息。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气息上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和昨天攻击她的那股力量一模一样,同源同宗。
不过这气息比昨晚弱了许多,不知道是那个与她斗法的人被她伤得太重、无力全力施为,还是这次动手的人道行不如之前那个。
她拉了一把椅子,在两张病床中间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口中开始念动口诀。
只见原本缠绕在爷爷奶奶周身的黑色气息开始剧烈地翻涌、挣扎,像被惊扰的蛇群四处乱窜。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傅清依身上缓缓升起,化作一道柔和而坚定的光罩,将那团黑气牢牢困住。
金光与黑气激烈地缠斗,黑气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金光的包围。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那团黑气便在金光的碾压下节节败退,最终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