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墟开(1 / 1)

第九十章 墟开

他把铜盘包好重新放回木匣中,把两面镜子收回了怀里。镇封的九个缝口会在开放期同时微张。原生物质会从九个方向同时涌出,涌出的量可能和缝口的宽度成正比——黑水潭门缝最宽,涌出的量可能也最大。我和崔怀山去黑水潭门缝。树里人去松江河石室和老冷杉林空地两处,崔三藤去南坡和西坡两处。知去东北方向的三处。吴道报完分配方案之后没有停顿,把布袋中的青木竹签分成了四份,每份五根,分别递给了几个人。竹签在开放期开始之后插在缝口外围约一臂远的位置,签头朝内形成一个生气环圈。生气环圈能把渗出的原生物质截留在环圈内部不让它们向外扩散。等开放期结束之后用玄武令把生气环圈和缝口一起封死。

分配结束后四个人同时动了。树里人第一个出了院门,银白衣裳的微光在晨间的暗色中像一道流动的银色箭矢沿着山路快速远去。崔三藤第二个走的,她出门的时候把弓从背后端到了手里,箭没有搭弦,但她的身体姿态已经进入了战斗预位。知第三个动的,它走出院门的动作平稳安静,灰褐色的壳面在林间的阴影中几乎和树干的颜色融为一体,只有后颈的弯钩印记在偶尔透进的晨光中闪一下银灰色的亮。吴道最后一个出院门。崔怀山走在他身侧,两个人沿着通往黑水潭的山路并肩走着,速度不快不慢。晨光在他们走完第一段山路之后完全亮了起来,天边的橘色变成了淡金色,那根东南方向的灰白细线在更亮的日光中变得更加清晰了,线身反光的程度也更强了,像一根极细的银丝从地面拉向天空。

走到黑水潭边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潭面比他昨晚最后一次看的时候涨了一些水,水位比正常的满水位高出了约一掌的厚度,水面平静如镜,但水色不是惯常的墨蓝,而是灰白色带极淡的银蓝色调。水下的侯老头虚影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他不再站在水下三尺的位置,而是上浮到了水面以下不到一尺的地方,白衬衣的领口几乎贴着水面。他的嘴角依然弯着那丝笑,但笑的角度比平时抬高了约两度。潭底的门缝在他的脚下露出来了一段——边缘的骨质层上那层灰白色的封膜正在缓缓地变薄,从原来的约半指厚度减到了不到原来的一半。封膜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蛛网状裂纹,裂纹从中心向边缘扩散着,像冬天的薄冰在温度升高时裂开的纹路。

吴道蹲在潭边把手掌平贴在水面上。建木金光从掌心渗入潭水之中,在接触水面的时候他没有碰到任何阻力——之前那层冷气屏障已经完全消散了,金光从水面直落到潭底门缝的位置。门缝的边缘正在微张,张开的幅度极小,小到肉眼无法直接分辨,但他的金光能感受到那道缝隙正在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缓慢扩大着。缝隙的内部正在涌出一股气息,和他的金光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轻微的排斥——气息带着那股旧书页的干枯古旧味,温度和潭水一致,但密度比水轻,从缝隙中涌出来之后沿着门缝边缘向上浮升,穿过潭水升到水面以上,在空气中散成了一层极薄的灰白色雾。雾不浓,在晨光中几乎是透明的,但在他蹲在潭边的视角中能看见空气在那个位置的折射率发生了微小的变化——树影经过那块区域的时候会轻微地弯折,像通过了玻璃板边缘的光线产生的偏移。

开放期开始了。崔怀山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声音低沉平稳。他右手腕的灰绿色环纹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亮度猛地拔高了一截,从稳定的持续光变成了明暗交替的脉动光,脉动的频率和他胸口的骨片内部纹路的转动频率完全一致。现在开始计时,到开放期结束大约还剩一盏茶多一点的工夫。

吴道把第一根青木竹签插在了潭边距离水面约一臂远的土中,竹签入土三寸,签头朝上指向潭水方向。竹签入土的瞬间签身上的青木生气从签头涌出,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弧形的淡绿色光带,光带以竹签为起点向两侧延伸,在地面上画出了半圈生气环的轮廓。他绕着潭边走了大半圈,每隔相等的距离插一根竹签,五根竹签全部插完之后生气环在潭水外侧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围栏,环圈的高度约齐膝,淡绿色的光在晨光中像一道半透明的低矮围墙把潭水围在了中间。生气环圈完成之后,从门缝中涌出的灰白雾气在到达环圈边缘时停住了——它们像水遇到了堤坝一样沿着环圈的内壁向上攀爬了一段然后又滑落回环圈内部,在环圈围住的范围中积聚成了一层比环圈外浓度高得多的灰白色雾层。

崔怀山在吴道插完竹签的时候蹲在了潭边,把右手的灰绿色环纹靠近了水面。环纹在接触到水面上的灰白雾气时发出了一阵持续的微颤,像一根被拨动的弦在空气中持续振动。他的右手在微颤中不由自主地抬高了约一寸又落回了原位,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环纹在接触原生物质雾气时的反应,环纹的颜色在接触过程中又从灰绿变浅了一层,变成了一种接近银灰的淡色调,像是被雾气中的物质中和了原本残留的种子活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