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南伪跑得真快(1 / 1)

刘德信把几种可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打掉几辆,剩下的立刻就会停车、散开、调头,然后呼叫空中支援。

大白天,山脊线上,四面都是开阔的雪坡,没有任何遮蔽。

飞机一来,他站在这里就是个靶子。

就算再能跑,估计也得被追的累死,除非躲到空间里。

那样的话,敌人的飞机大概率会在附近盘旋寻找。

到时候可就真走不了了,大白天的时间就这么消耗了。

就算把这批车全打掉,后面还会有下一批,再下一批……

米军的后勤链条不是靠打掉一个车队能断的。

他们有的是仓库,有的是车,有的是飞机护航,有的是从后方往前运的路。

但基地不一样。

基地是根,是存量,是前线几天乃至十几天的命脉。

把基地端了,才是真正的伤筋动骨,才是让前线的人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的那种伤。

他已经把三个基地全端了,补给线最起码拉长到了五六十公里以上。

这批车,眼下先当没看见。

等运到前线了,有的是机会拿走。

刘德信把头低下去,静静地等着车队从山下过完。

轰鸣声慢慢小下去,最后一辆卡车的尾灯消失在山口后面,公路重新变得空旷,只剩下车轮压过留下的两道深辙。

他重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雪,转身继续往山里走去。

身后的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深深浅浅的,往北延伸出去。

没走多远,就被风吹来的浮雪盖住了一半。

接近中午的时候,刘德信听到了动静。

不是枪声,是喊声,还有哭声,混在一起,从山坳里往上飘。

隔着一道山梁,声音压得模糊,但方向很清楚。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从空间取出一支步枪,装满了弹夹,顺着山梁往那个方向摸去。

山梁下面是个小村子,十几户人家。

石头垒的墙,茅草顶,被厚雪压得有些变形,烟囱里本该有炊烟,现在什么都没有。

村子里乱哄哄的,三十来个穿着军装制服的家伙,正在挨家挨户踹门。

门板被拍得砰砰响。

应答慢的,有的直接被踹开,有的踹不开就用力去撞。

路上已经堆了些东西,粮食袋子,坛坛罐罐,角落里绑着几只鸡,在雪地里乱拱,咯咯乱叫。

南朝军的军装,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个老头站在院子当中,挡在门口不让人进,被南伪军一把推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又挨了一脚,趴回了雪地里。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扑过去想拉,被两个人架住,哭声越来越尖。

刘德信在山梁上趴下来,把情形看了一遍。

三十来个人,散在四五户院子里,有两个在村口站着,像是望风的。

地形对他有利,山梁比村子高出将近二十米,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村子里的人想往这边打,仰角大,准头差。

刘德信往前挪了挪,找了块突出的岩石,把身子藏进岩石后面,只露出枪口和半个脑袋。

估了估距离,一百五十米,不算远。

他先挑人。

站得最显眼的那个,军装上有个别的人没有的东西,像是军衔标志,站在院子中间指手画脚。

大概是这群人里说话算数的。

刘德信把准星压在那人胸口,屏息凝神,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山里炸开,来回弹了好几下,在山坳里滚了一圈,听起来像是四面八方同时有人开火。

那人直挺挺地倒下去,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村子里瞬间炸了锅。

那些伪军反应不算慢,散得很快,各自找掩体。

有人滚进墙根,有人扑倒在院墙后面,有人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往屋子里钻。

两个在村口望风的已经端起枪,朝山梁方向乱打。

子弹打在岩石上方的山坡,崩起碎石和雪块,没有一颗打对地方。

刘德信已经换了位置,往左侧移了一段距离,重新找好遮蔽,把枪口探出去。

院子里有个人趁乱想把粮食袋子往外拖,刘德信瞄了一眼,对准他的胸口扣下去。

那人惨叫一声,腿一软,倒在袋子上,粮食散了一地。

又换位,往右找了一块低矮的土包,趴下去,把枪口搭在土包边缘。

村口那两个望风的还在往山梁方向胡乱打枪。

其中一个打着打着站起来半个身子,大概是想找准位置。

刘德信等他站稳的那一秒,扣了扳机。

啪啪啪!

两枪胸口一枪头。

那人头部中弹,枪脱了手,踉跄着往后退,一屁股坐进雪里,再没了动静。

三次射击,三个位置,打出来的动静像是山梁上藏着一支小队。

安静了两三秒。

刘德信再次探身出去,连开几枪,再次放倒了几个人。

然后刘德信听到了他想听到的声音。

脚步声,密集的,乱糟糟的,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咯吱咯吱响,方向是南边,越来越远。

他从土包后面慢慢抬起头,往村子里望过去。

好家伙,人跑没了。

干干净净,一个不剩,连那几个倒下去的也被拖着带走了。

跑的时候,连抢来的东西都没顾上拿,那几只鸡还绑在那儿,在雪地里扑来扑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德信在心里估了估,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也就不到十分钟吧。

他把枪收回去,拍了拍手上沾的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帮王八蛋,腿脚还真是溜啊,难怪后来碧潼战俘营办运动会,长跑前几名都让他们包揽了。

他下了山梁,踩着厚雪进了村子。

脚步声格外清楚。

各家各户的门又关上了,但门缝里有眼睛在看他。

他在路中间停下来,慢慢把手里步枪往后移,枪口朝天背到身后,在原地站着,没有再往前走。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浮雪,扑在他脸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扇门开了条缝,只能侧身出来一个人。

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冻伤留下的红斑,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眼睛在刘德信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脸上,指着他的衣服,说了句什么。

刘德信没听懂,只隐约分辨出一个词,像是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