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时,脸上的热意才刚散去,余温残留,染红双颊。
陈姨急忙拉她入座,“都说了不用你帮忙,看把你热得,脸都红了。”
江妧险些腿软。
陈姨又热络的招呼江若初吃水果。
几人似乎在闲聊。
江妧出来后没多久,贺斯聿也出来了。
他倒是气定神闲,跟刚刚在厨房里如狼似虎的模样截然相反。
他在江妧对面落座,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江若初问了一句,“小贺的厨艺挺不错。”
陈姨连忙说道,“是啊,不过他很少下厨,这么多年我们也只吃过两次,上一次做还是在五年前。”
很少下厨?
她都不记得吃过多少次了。
不过陈姨提到的时间节点,倒是让江妧想起一件事来。
五年前她也在贺家吃过一次饭。
不过那天是因为贺斯聿不在,她才留下的。
巧合的是,那天的菜式都是她平日里喜欢的种类。
就是口感上偏甜一些。
现下听陈姨这么一说,她有些迟疑。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贺斯聿发消息。
【五年前那次的菜也是你做的?】
对面,贺斯聿手机震动时,他抬眸看了一眼江妧。
随后解锁手机,垂着眸,长睫掩去眼底神色,回得漫不经心。
【嗯。】
长指继续在屏幕上打着字。
没多会儿,江妧便收到他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怕你知道是我做的菜不肯吃,特地在每道菜里多加了半勺糖。】
江妧,“……”
她心虚又愧疚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贺云海。
医生说过,贺云海需要控糖。
而他的好大儿,为了让她吃下那顿饭,连自己亲爹都不管不顾了。
江妧深吸一口气,在对话框里飞快地敲字。
【你以后对贺叔好点吧。】
他垂眸扫过屏幕,看到那行字的瞬间,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刚要回复她,陈姨就发话了。
“我说你俩就不能趁放假,好好放松放松?整天抱着手机,对眼睛不好!”
江妧手机差点掉地上,慌忙按熄屏幕,把手机放在沙发上,嘴上心虚的应着陈姨的话,“知道了。”
贺斯聿倒是淡定,慢悠悠放下手机,神色自若地开口,“陈姨说得对。”
果盘吃完,时间也差不多了。
江若初起身和贺云海道别,陈姨立马进厨房把给江妧准备的东西拎了出来。
是一些高档海鲜食材之类的。
特地给江妧定的。
递给江妧时,都不等她开口拒绝,就先发制人,“你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姨了,而且你们也送了很多好东西。”
江妧只好接下,并谢过陈姨。
屋内。
江妧一走,贺斯聿便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明明才分开两分钟,他就开始想念她。
起身准备回房时,看到她遗落在沙发上的手机。
他自然地伸手拾起,准备给江妧送去。
可指尖触碰到手机壳边缘时,却微微一顿。
那是一个透明的磨砂壳,壳与手机背面之间,夹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便签纸。
贺斯聿修长的手指探入,将那张纸轻轻抽出。
上面是江妧娟秀的字迹。
【才有来日方长。】
他的脚步,毫无预兆地顿住了。
即将跨出门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站在屋内与屋外的光影交界处,垂眸看着那张纸条,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才有来日方长。”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的重量。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拿出自己的手机,极其熟练地抽出了一张同样大小的纸条。
两张纸完美的拼在一起。
【好好活着,才有来日方长。】
贺斯聿指尖捏着那张已经有些磨损的纸条,胸腔里掀起暗潮,一浪高过一浪,不受控制地疯狂撞击着肋骨。
那一刻,他终于得以窥见她深藏的心意。
贺斯聿猛地转身,甚至顾不上跟从外面回来的陈姨打招呼,大步流星地追出门去。
陈姨疑惑的嘀咕,“什么事这么着急?”
新年的春风依旧带着冷意,却怎么也吹不散他眼底翻涌的灼热。
人还没出院门,就碰上折返回来的江妧。
看那样子,应该是发现手机落下了,折返回来取手机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贺斯聿的脚步顿住。
他紧盯着她,眼神复杂得让江妧心里发毛。
那里有狂喜,有痛惜,还有一种近乎失控的偏执。
“怎么了?”
江妧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机落下了,我回来拿……”
贺斯聿没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
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厉害,问出一句完全不合逻辑的话。
“江妧。”
“要不……你先打我一巴掌?”
江妧,“……?”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是不是疯了?”她试图抽回手。
贺斯聿却抓得更紧,指尖甚至微微发颤。
呼吸急促而滚烫,语气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急切。
“真不打吗?”
他甚至都等不到江妧回答,便猛地松开手,转而捧住她的脸,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前奏,急切得像是要把这几年的错过都统统补回来。
他的唇舌带着夜风的微凉,却有着惊人的热度,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那是一种带着确认意味的掠夺,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却又在触碰到她舌尖的瞬间,奇迹般地收住了所有的锋芒,生怕弄疼了她。
江妧起初是僵住的,大脑一片空白。
两人就站在贺家的庭院里。
大门敞开着,她的余光甚至能看到陈姨的身影。
她的背后,距离不到三十米的大门外,江若初就坐在车里等她回来取手机。
她只需往这边一看,就能看到庭院里的这一幕。
江妧想挣扎,可所有的挣扎都化解在他霸道的索吻里。
她她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感受到了他指尖微微的颤抖。
他在确认。
确认她的存在。
确认她的温度。
确认那个写下“才有来日方长”的人,此刻真真切切地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