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整,七个人全部回到了老宅。
堂屋里摆好了饭菜,苏寒坐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个本子,面前摊着七部手机。
作业都交上来了。苏寒翻着手机里的照片,阿潮拍了茶馆的棋局、聊天的老头、还有棋盘特写。
兔子拍了校门口的蚂蚁、教室里的课堂、操场上的体育课。
青芽拍了菜摊、鱼摊、集市的人群。
阿九拍了戏台、看戏的老太太们、还有那个胖老太太的特写。
阿生盲杖在路上的照片。
李知舟拍了书店的书架、聊天的学生。
雷豹拍了村委会的院子。
苏寒看完,把手机放下:作业都合格了。但细节问题还是不少。
他看向阿潮:你跟下棋的老头聊天的时候,是不是用手指点了三下桌面?
阿潮一愣:点了,但是很小的动作......
老人不会用这种方式强调观点。苏寒道,老人的手指动作幅度大但频率低,你那个动作太年轻了,频率快。
他又看向兔子:你蹲着看蚂蚁的时候,膝盖是不是弯得太标准了?小孩蹲着不会那么稳,会晃,会换脚。
兔子想了想,点点头:确实是。
青芽,你砍价的时候,眼睛太亮了,像在算计什么,中年人砍价时眼神应该更随意一些。
阿九,你坐在老太太堆里,腿是不是并得太拢了?老年人不会这样坐,会分得开一点。
阿生,你盲杖点地的节奏太均匀,真正盲人点地的节奏会受地形影响,有快有慢。
李知舟,你跟学生聊天的时候,眼神太专注,学生说话时眼神会飘,会看别处。
雷豹,你端茶杯的时候,手指太稳,普通人在聊天时会转杯子、摸杯沿,你太规矩了。
一条条精准的点评说出来,七个少年都低下了头。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演得很好了,可到了教官眼里,还是到处都是破绽。
记住,伪装的核心不是模仿,是融入。
苏寒站起来,你们现在还是在,是在执行任务。什么时候你们不觉得自己在演了,什么时候才真正入门。
下午继续。换身份,换性别,换年龄,换环境。去镇上、去隔壁村、去更远的地方。晚上回来交总结。
七个人吃完饭,又各自钻进西厢房,重新化妆、换装。
一个下午,七个少年在苏家村周边的乡镇里来回穿梭,不断变换身份,不断适应陌生环境。
傍晚六点,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金黄色,七个人陆陆续续回到老宅。
这一次,他们的脸上少了上午的兴奋,多了些沉稳。
又经历了一整天的实战淬炼,每个人都清楚了自己的短板在哪,也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练。
晚饭的时候,小不点趴在桌上听他们讲今天的经历,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太爷爷,我长大了也要学这个!
苏寒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你先把书读好再说。
哼,小瞧我。小不点噘着嘴,我今天也学了新东西!我在学校演了只小兔子,老师还夸我演得最像呢!
众人一阵笑。
苏小暖是三天后回来的。
推开老宅大门的瞬间,她站在门槛边愣了两秒。
院子里太热闹了。
石榴树下,七个少年正围成一圈,苏寒站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把假胡须,正在给兔子贴。
旁边的小不点趴在石桌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手里还捧着一碗冰镇绿豆汤。
看到苏小暖,七个少年都是一怔。
“你们是……”
这时,苏寒走了出来,“他们是我的兵,暂时住在家里几天。”
然后冲七个少年道:“她是我妹妹,叫苏小暖。”
七个少年赶紧站起来,恭敬的喊道:“小暖姐好。”
苏小暖有些拘谨的微笑道:“你们好你们好!你们也是当兵的?这么年轻?”
七人下意识的看向苏寒。
苏寒冲苏小暖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苏小暖冲苏寒吐了吐舌头,然后好奇的问道:
你们这是在......化妆?
伪装课。
苏寒问道: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要干到月底吗?
提前辞了。苏小暖把书包放在石凳上,家里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我就提前回来了。
什么事这么急?
苏小暖坐下,犹豫了片刻后,才开口道:大伯,哥,我们学校前两天来征兵办的宣传了。
我想去当兵。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小不点放下绿豆汤,瞪大了眼睛。七个少年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看向苏小暖。
苏博文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当兵?你今年才多大?才上大一,不好好读书去当什么兵?
征兵办说大学生也能入伍的,保留学籍,退伍了还能继续读。
苏小暖显然是做了功课的,我今年十九岁,刚好符合年龄条件。
苏博文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胡闹!你好不容易考上了省重点大学,读得好好的,跑去当什么兵?女孩子家家的,军营里风吹日晒的,多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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