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门口那个择菜的老头,等他们吃完了才慢悠悠地站起来,收了碗,往柜台上一搁。
“那个人走之前留了句话。”老头拿抹布擦了擦手,也没抬头,“他说,西边的事他不管了,让你们也别管。”
胡桃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他说的倒是轻巧。”
老头不再吭声了,转身进了后厨。
几个人出了面馆,站在村口那条土路上。
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安卿鱼低头看了一眼平板,说了一句:“西线那边的暗桩清剿进度比预期快,呓语在东线的补给链断了之后,西线也在跟着收缩。”
林七夜站在路边,看着远处那片矮树丛,“夜莺说的‘西边的事’,指的不是呓语。”
百里胖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那他指的是什么?”
林七夜没接话。
回去的路上,胡桃坐在后座,歪着头看着窗外。
车开了十几分钟,她忽然开口:“他说的‘西边’,是沧南西边,还是西线战场?”
楚歌坐在副驾,“沧南西边。”他顿了一下,“沧南西边是海。”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安卿鱼翻了一下平板,“沧南西海岸有一个废弃的码头,几年前就被封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但从呓语西线调过来的物资记录里,那个码头的名字出现过两次。”
百里胖胖嚼着糖,“那夜莺的意思是,那码头上有东西?”
安卿鱼没回答,把平板收了起来。
车开回分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分部门口的灯亮着,值班的守夜人看见他们的车,远远地敬了个礼。
胡桃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说了句站一天了腿都麻了。
芙宁娜从她身边走过去,说了句回去泡个脚,胡桃看了她一眼,跟在后面进了门。
楚歌站在门口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口。林七夜走到他旁边,“明天去码头看看。”
楚歌吐了口烟:“你信他?”
林七夜没正面回答,“他要是真想跑,不会在田埂上等我们。”
楚歌没再问了。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到了西海岸那个废弃码头。
码头的铁门锈得厉害,锁链缠了好几圈,锁头上全是锈。曹渊一刀把锁链劈开,推门进去。
码头上堆着几个集装箱,有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有的门关着了。
安卿鱼挨个扫了一遍,走到最里面一个集装箱前停了一下,“这个有夹层。”
曹渊上去一刀劈开箱壁,夹层里露出一个铁皮盒子。
安卿鱼把盒子抽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那张纸上手写着一行字:“呓语西线——沧南备用补给节点——坐标:37巷8号。”
林七夜看了一眼那个地址,“37巷8号,是分部后面那条街。”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楚歌把文件折好揣进兜里,“他留这个,不是给呓语留的。”
胡桃站在码头边上,海风吹得她头发乱飞,“他给咱们留的?”
楚歌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海风从码头外面灌进来,吹得集装箱的铁皮哗啦响了一声。
楚歌走到门口把烟点上了,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才稳住。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把整个码头照得白晃晃的。那沓文件揣在兜里,边角硌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