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把纸递给安卿鱼，安卿鱼对着光看了半天，又拿手电从侧面照了一遍，纸面上没有压痕，没有暗纹，什么也没有。

“后半截被撕了。”安卿鱼把纸放下，“撕得很干净，连字迹残留都没有。”

楚歌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老刘撕的。”

安卿鱼没反驳。

这地方是老刘留给他们的，纸条也是老刘藏的，如果是别人撕的，不会只撕后半截，整张纸都会拿走。

老刘把前半截留下来，告诉他们还有第二个指挥点，但没告诉他们在哪。

“他不想让我们直接找到。”楚歌把烟灰弹了，“他在等什么。”

胡桃从洞口探下头来：“底下什么情况？”

楚歌抬头：“一个空点，有东西被搬走了。你们在上面看见什么没有？”

胡桃摇头：“连个鬼影都没有。”

几个人从地下室上来，把水泥盖板重新盖上，草拨回去，尽量恢复原样。回分部的路上安卿鱼一直在翻平板，把那批文件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七个物资中转点的坐标已经全部核实完毕，确认都已经被清空或废弃。

老刘留的这张纸条上的信息，已经超出了那批文件的范围。

“老刘手里还有东西没给。”安卿鱼把平板放下，“他给了赵三一份，自己手里还留了一份。”

楚歌开着车没接话。

车窗外天色开始暗了。

回到分部，赵三坐在大厅里，面前放着那杯凉透的水，没喝。

看见几个人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楚歌走过去，把那张被撕掉半截的纸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老刘留的。后半截被撕了。”

赵三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他撕的。”

“你知道后半截写的是什么？”

赵三沉默了一会儿：“他没告诉我。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你看到一张被撕了一半的纸，那就是我在告诉你，我还没把所有的牌都打完。’”

胡桃站在旁边：“那他什么时候把剩下的牌打完？”

赵三没回答这个问题，把那张纸拿起来折好，放回桌上：“他只说网底下还有东西，没说网有多大。你们自己往下挖。”

夜里，楚歌坐在休息室的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老刘那张纸条的照片。他放大看了看撕口边缘，撕得很整齐，不是随手扯的，是用刀裁的。

老刘把后半截裁走了，留着前半截放在地砖底下，意思很明确——他知道这张纸会被找到，也知道找到的人会看到前半截的内容。

后半截被他带走了。

第二天早上，安卿鱼从设备间出来，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一张放大的纸条照片。

他把照片放到最大，指着撕口边缘：“这里的纸纤维有轻微的卷曲痕迹，不是刀裁的，是被人用手指反复捻过之后才撕开的。”

楚歌凑过去看了一眼，撕口边缘确实有一小片区域的纸纤维比周围更松散，像是被手指捏过之后才撕的。

安卿鱼继续放大：“老刘撕这张纸的时候犹豫过。他捏着这一角想了很久，才撕下去。”

百里胖胖嚼着棒棒糖站在旁边：“那他到底想不想让咱们找到？”

楚歌把烟点上：“想。但不想让咱们现在找到。”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已经全亮了，街对面的早餐铺子开了，老板娘在门口摆蒸笼，白汽一团一团往上冒。楚歌看着那团白汽升到半空中散开，把烟灰弹在窗台上：“他还在沧南。”

安卿鱼抬头看他：“你怎么确定？”

楚歌把烟叼回嘴里：“他要是真走了，不会把后半截裁下来带走。他留着那半张纸，就是留着回来的理由。”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赵三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口。

他看着大厅里几个人，没走近，站在那儿说了一句：“老刘确实没走。”

几个人转头看他。

赵三把手插在兜里：“他走之前跟我说，如果你们猜到他没走，就让我告诉你们——他在城西，等你们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