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走后,二楼安静了一阵。
安卿鱼把信封里的东西全倒出来,几页纸,一张手绘地图,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吕良”。
他翻了几下那几页纸,抬头说了一句:“呓语西线的总负责人,信徒第十六席,能操控植物。”
胡桃凑过来:“植物?树啊草啊那种?”
“都算。”安卿鱼把纸放下,“树木、藤蔓、草,都能变成他武器。还能靠植物当耳目,藏在草里树上看东西。”
百里胖胖嚼着棒棒糖:“那他在的地方是不是连草都得拔干净?”
安卿鱼没接话,把那页纸翻过来又看了一眼:“他跟蛇女搭档过,两个人一起行动。”
胡桃听到“蛇女”两个字,挑了一下眉毛,没说话。
楚歌把烟点上:“他现在在哪?”
安卿鱼又翻了翻那几页纸:“老刘留的地址是城西四十公里外的一个镇子。吕良在那里有个落脚点。”
楚歌把烟掐了:“今晚去。”
傍晚,两辆车往西开。
天黑透了才到镇上。
镇子不大,主街两边的铺子大部分关了门,路灯隔得很远。
安卿鱼指了一家小旅馆,二楼的窗户亮着灯。曹渊看了一眼:“他住那?”
“老刘给的信息是那。”
几个人没有直接靠近。
楚歌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百里胖胖小声问了一句:“直接上去还是等?”楚歌说等。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二楼的灯灭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旅馆门口出来一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往街尾方向走。他经过路灯底下的时候,楚歌看清了他的脸——三十多岁,瘦,颧骨高。
他手里没拿东西,步子很稳,不像是在躲什么人。
楚歌从阴影里出来,跟了上去。曹渊跟在后面,隔着十几步。
那人走到街尾拐进一条巷子,楚歌跟进去的时候,他站在巷子中间,转过身来,看着楚歌。
“老刘的人?”
楚歌没回答。
那人看了楚歌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老刘走了,留了张纸条让你们来找我?”
楚歌还是没说话。
那人把外套拉链拉开,从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呓语西线的总账本,老刘让我转交的。”
他把信封放好,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偏头说了一句:“别跟着我了,我跟呓语已经没有关系了。”
楚歌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走过去拿起那个信封,拆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本手写的账册,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和日期。
他翻了几页,页角全被翻得发毛了,不是新写的。
他把账册装回信封,转身往回走,经过曹渊身边的时候没停:“回去了。”
曹渊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拖出两条细长的黑线。
楚歌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把那封信封放在副驾座上。
胡桃从后座探过身来问了一句“拿到了”,楚歌嗯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灯切开前面的黑暗,两辆车一前一后拐上主路,朝分部方向开。
楚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信封上,指腹按着纸面粗糙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