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安卿鱼就把车准备好了。

楚歌上车的时候看见后座多了一个背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黑色的刀柄。胡桃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拎着半袋包子，往楚歌手里一塞：“路上吃。”

七点整，两辆车准时出发。老鸦岭在沧南市郊，车程不到一个小时，越靠近目的地路越烂，最后一段是碎石路，车轮碾过去哗啦响。

采石场比想象中大。废弃的传送带锈成了铁架子，几间工棚的屋顶塌了大半。曹渊走在最前面，黑王斩灭已经出鞘了。

安卿鱼低头看着平板：“地下入口在东侧，应该是一个废弃的矿洞口。”

几个人摸到东侧，果然看到一个被铁皮盖住的洞口，铁皮上压着几块大石头。曹渊把石头搬开，铁皮掀起来，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有风从下面涌上来。曹渊第一个下去，楚歌跟在后面。

矿道不深，走了大概二十米就到了底。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扇铁门，门缝里透出光。

曹渊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

里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空间，被改造成了简易的住处。

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人不在。

安卿鱼走到桌前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是一份打开的文档，标题写着“呓语西线——残余人员名单”。

他快速翻了几页：“这是老刘那份名单的补充版，多了十几个名字。”

胡桃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人跑了？”

楚歌走到行军床前，伸手摸了一下被褥：“凉的。走了至少半天了。”

百里胖胖站在门口：“那咱们白跑了？”

楚歌没接话，走到桌前，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拔掉电源线递给安卿鱼：“带回去。”

安卿鱼接过电脑装进背包：“吕良走了，但他没把电脑带走，说明他走得不急，或者他根本没打算带走这些东西。”他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他知道我们会来，这些东西是留给我们的。”

楚歌走出矿洞，站在采石场的空地上点了一根烟。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地上的碎石发白。

远处有鸟叫，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土腥味。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踩灭在脚底下：“回去。”

回程的路上，胡桃坐在后座，歪着头看着窗外。车开了十几分钟，她忽然开口：“吕良要是真的想把东西留给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咱们？”

楚歌把烟叼在嘴角，没点：“他不敢。”

“怕被呓语的人盯上？”

“怕被咱们盯上。”楚歌把烟从嘴角拿下来，“他把账本给了我们，又留了电脑，他想让呓语西线彻底废掉，但他不想跟我们走得太近。”

回到分部，安卿鱼把那台笔记本电脑连上电源，开机。

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给守夜人”。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有十几份文档，全是呓语西线的内部资料——人员名单、物资调拨记录、资金流向图，还有几份加密的通讯记录。

安卿鱼翻到最后一页：“这些资料加上老刘的账本，呓语西线就彻底透明了。”

楚歌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吕良把东西全给了我们，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胡桃蹲在沙发上啃苹果：“那他怎么办？”

楚歌把烟点上：“他有蛇女。”

大厅安静了一瞬。

胡桃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着楚歌：“蛇女？”

“吕良跟蛇女是搭档。”楚歌吐了口烟，“他给了我们这么多东西，自己跑路，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你是说，他会去找蛇女？”

楚歌把烟掐灭在窗台上：“换了是你，你也会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