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良留下的那台电脑,安卿鱼翻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他从设备间出来,把一摞打印纸放在桌上,坐下来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呓语西线的人事结构基本理清了。吕良给的这份名单上,有十七个人还在沧南周边活动。
其中三个,位置离分部不到十公里。”
胡桃靠在沙发上啃包子,含混不清地问:“哪三个?”
安卿鱼翻到第三页:“一个在城南菜市场摆摊,一个在城东物流园当保安,还有一个——在咱们街对面那家早餐铺子打工。”
整理资料看起来不容易,但实际上也确实不容易,有机会的话,他倒是想先补点水。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百里胖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就是那个卖油条的?”
“对。”
楚歌把烟点上:“他什么时候开始在那干的?”
事情看起来似乎也越来越有意思一点,不过这记录似乎和他之前想象的不谋而合。
“根据账本上的记录,至少三个月了。”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这三个月里,分部进出了什么人、什么时间换班、哪些车停过门口,他应该都记下来了。”
百里胖胖把棒棒糖重新塞进嘴里:“那还等什么?”
楚歌把烟掐了:“等他收摊。”
早上八点半,街对面早餐铺的老板娘开始收拾蒸笼。
那个打工的年轻人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拿起外套出了门,拐进旁边的小巷子。
楚歌跟了进去,在他身后喊了一声。那人回头,看见楚歌,手往兜里伸。
楚歌说别掏,掏了就走不了了。
那人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了。
“谁让你来的?”
“吕良。”
“吕良让你在这看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下:“看分部有没有人往外搬东西。”
“搬什么?”“文件、装备、还有人。”那人顿了顿,“吕良说,如果哪天分部开始往外搬东西,就说明守夜人要撤了。”
楚歌看着他的脸:“你觉得分部要撤吗?”
那人摇头:“你们前两天才拉回来一车东西,不像是要撤的样子。”他往后退了半步,“我知道的都说了。”
楚歌侧身让开巷口,那人快步走了,拐过街角不见了。
回到分部,安卿鱼已经把菜市场那个和物流园那个的档案调出来了,都是三个月前开始在沧南活动的,跟早餐铺那个时间一致。
楚歌说不用动他们,留着,看他们跟谁联系。
百里胖胖蹲在门口剥棒棒糖:“那吕良现在在哪?”
楚歌说不知道。
他走到窗边,街对面早餐铺的老板娘已经把蒸笼搬回屋里了,卷帘门拉到一半。他转回桌边坐下,把烟点上:“但蛇女在哪,咱们知道。”
安卿鱼抬起头:“上次蛇女重伤逃走后,信标的信号最后消失在南边。如果她没死,大概率还在那一带养伤。
吕良把账本给了我们,自己跑路,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
楚歌把烟灰弹了:“明天去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