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说完那句话,大厅里安静了一阵。
新来的代理人已经在路上了,但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用什么禁墟、什么时候到。
安卿鱼当晚就把东线剩余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天亮的时候从设备间出来,把一张纸放在桌上:“呓语东线最近三个月的人员调动记录里,有一个名字反复出现。”
楚歌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郑四方。”
安卿鱼点头:“东线的物资调配单、人员排班表、加密通讯记录里都有这个名字,级别不低,但在呓语内部档案里查不到他的具体职务。”
他推了推眼镜,“这个人要么是不存在的虚构代号,要么是呓语刻意隐藏的核心人物。”
胡桃蹲在沙发上啃包子:“新来的代理人会不会就是他?”
“不确定。”安卿鱼把纸收回来,“但这个人如果是真实存在的,他在呓语体系里的位置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人都高。”
楚歌把烟点上,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上午十点,林七夜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情报:“古神教会派来的新代理人已经进入沧南了。
代号还没查出来,但行动路线很明确——从西边入境,没有停留,直接往城区方向来。”
楚歌把烟掐了:“多久到?”
“最快今晚。”
百里胖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那咱们就在这等着?”
林七夜没接话。
楚歌看着窗外,街对面的早餐铺已经收摊了,卷帘门拉到一半,老板娘蹲在门口刷碗,水花溅到地上。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不等。出去找他。”
胡桃从沙发上跳下来:“去哪找?”
楚歌把外套穿上:“他既然从西边来,就沿西边往外推,看看他走的哪条路。”
下午,两辆车往西开。
出了城区之后路越来越宽,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矮,最后只剩下农田和零星的厂房。
安卿鱼坐在副驾,手里平板的屏幕上显示着沧南西侧所有可能进入城区的路线,三条主干道、两条乡道、一条废弃的铁路线。
他在屏幕上画了几条线,标出最可能的入境路线和预计到达时间。
楚歌把车停在路边,下车点了根烟。
风大,火苗被吹灭了两次,第三次才点着。
胡桃从后座探出头来:“咱们就在这等?”
楚歌吐了口烟:“等。他会从这条路走。”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远处出现了一个黑点,沿着公路往城区方向移动,速度不算快,但很稳。
黑点越来越近,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车没有减速,从楚歌他们旁边开过去的时候,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一张脸。
年纪不大,三十出头,戴着一副墨镜,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他偏头看了一眼路边停着的两辆车,又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楚歌,然后把车窗升上去,车加速开走了。
胡桃从车上跳下来:“就是他?”
楚歌把烟掐了:“上车。”
两辆车掉头跟了上去。
黑色越野车没有加速甩开,也没有减速,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往城区方向开。
跟了大概十分钟,越野车在一个路口靠边停了,双闪灯亮了两下。
楚歌把车停在它后面不远处,下了车。
越野车的驾驶座门打开了,那个人下车,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看着楚歌走过来。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浅褐色的眼睛:“你们是守夜人?”
楚歌没回答。
那人把水瓶盖拧回去,放在车顶上:“我叫郑四方。”
楚歌看着他:“郑四方是谁的人?”
郑四方没直接回答,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车顶上:“我替一个人送东西。
送到了,我就走。”
楚歌没接信封:“替谁送?”
郑四方看了他一眼:“替一个你们认识的人——老刘。”
他说完这句话,拉开车门上了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了楚歌一眼,车拐上岔路开走了,尾灯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越来越远。
楚歌站在路边,拿起那个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吕良在蛇女那里。蛇女在南边。”
底下没有署名,但字迹跟老刘之前留下的纸条对得上。
他把纸条折好装进口袋,回头看了一眼郑四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暗下来的天空,拉开车门:“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