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的震动越来越清晰了。
那道缝隙还在扩大。从一条细线变成一掌宽的裂缝,暗色的海水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细密的气泡,在摄像头的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安卿鱼盯着屏幕没眨眼:“它在持续打开。”
胡桃蹲在船舷边往下看,声音压得很低:“里面有什么?”
没有人回答。
摄像头的光柱穿过那道正在变宽的缝隙,照进门后的黑暗——不是空的,光柱照到什么东西上,反了一下。
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像石头,又不像石头。
安卿鱼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角度,画面慢慢清晰起来——那是一段台阶,向下延伸,消失在更深处的黑暗里。
“台阶。”安卿鱼说,“人造的。”
老刘站在驾驶舱门口,手搭在舵轮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们不会想下去吧?”
楚歌把烟掐了:“船能稳住多久?”
“只要不熄火,能稳住。”老刘看了一眼海面,“但这片水域底下有暗流,船要是停了,会被带着走。”
楚歌蹲在船舷边又看了一眼那道正在变宽的缝隙:“放绳梯。”
胡桃第一个翻过船舷,踩上绳梯,往下爬了两步,手抓着绳梯的横档,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海面。
海水正从门缝里往外涌,流速不快,但带着一股极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
她回头看了一眼船上的人,什么都没说,继续往下爬。
芙宁娜跟在她后面,水刃在掌心里凝了一层薄薄的冰。
楚歌最后一个下去,脚踩到绳梯最下面一档的时候,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
那扇门比在屏幕上看的时候更大。门框顶端那根横梁在头顶上方,灰白色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手指按上去能感觉到轻微的凹陷。
门缝已经开到了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宽度,里面涌出来的海水是温的,跟周围的海水温度不一样。
楚歌侧身挤过门缝,脚踩到了台阶。台阶很宽,每一级大约半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状物质,踩上去有点滑,但不算太滑。
台阶向下延伸了大约十几级之后,变成了一条水平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灰白色的墙壁,墙面光滑,没有接缝,像是整块石料凿出来的。
安卿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信号还行。通道大概三米宽,两米多高,尽头有空间。”
楚歌往前走了一段,通道尽头确实变宽敞了。
一个圆形的空间,直径大约七八米,穹顶呈圆弧形向上收拢。空间中央立着一根石柱,石柱表面刻满了纹路——跟门框上的一模一样。
石柱底部有一圈凹槽,凹槽里有水,水是静止的,没有流动的痕迹。
楚歌走到石柱前面蹲下来,手指在凹槽边缘摸了一下:“不是海水。”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淡水。”
胡桃站在他身后:“海底的淡水?”
楚歌站起来,把外套下摆拧了一下,水顺着布料滴在石板上。
身后的通道传来脚步声,芙宁娜走了过来,手里那把水刃已经散了,掌心里什么也没剩。
“通道后面还有空间。”芙宁娜说,“不止这一间。”
楚歌转过身,朝她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通道尽头确实还有一道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不是自然光,更像是什么东西自己在发光。
他走过去推开门,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像一座地下宫殿,穹顶高得看不见顶,远处的墙壁上嵌着几排发光的矿石,发出暗蓝色的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影影绰绰。
空间正中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看不清是什么,暗蓝色的光照在上面,表面泛着金属的光泽。
胡桃从后面跟上来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张石台:“那是什么?”
楚歌没有回答,朝那张石台走了过去。走到石台前面的时候,他看清了那个东西——一柄剑,插在石台正中,剑身没入石台大半,只露出一截剑柄和半截剑身。
剑柄上缠着深色的绳结,绳结已经朽了大半,轻轻一碰就会碎。
剑身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几个笔画。
楚歌弯下腰凑近去看那行小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酆……都……”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上来了。
他转过身,通道尽头那道门的方向,水面正在微微波动,一圈一圈的涟漪从通道深处往外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底下往上浮。
胡桃把手搭上了刀柄:“水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