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保障体系验收通过的第三天，演习筹备方案就被拍在了瓦窑堡办公楼会议桌上。拍方案的人穿一身空军常服，肩章上缀着两个星，手指按着方案封面上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日期：“林部长，联合演习定在下个月底，核弹、战机、坦克、直升机、卫星、超算，全部参加。缺一样都不行。”

林烽蹲在桌子侧面，把方案翻开到参演装备清单那一页。歼-8四架，80式和85式坦克各两个连，武装直升机四架，东风-1导弹发射车两辆，卫星三颗，超算一台。清单末端附着一行小字：“核弹待定，视演习当日气象与安全条件决定是否实装参演。”林烽把清单又看了一遍，抬头说：“核弹不实装。用模拟弹头，等安全条件满足后再加实装验证。”空军指挥员把方案从桌上抽回去，翻到核弹参演方案那一页，拿笔在“实装”两个字上划了一道，在旁边写了“模拟弹头”，又把方案放了回来。

装甲兵指挥员蹲在桌角，手里捏着一份坦克连的机动路线图。他提前用手指比划过路线上的几个弯道，一处拐角半径偏小，可能导致80式坦克转向时速度必须降下来，影响整体推进节奏。“坦克在戈壁滩上跑得快，但进了丘陵地带，速度得降下来。如果路线不调整，两个连拉开距离超过一公里，协同脱节，根本没法保持阵型。”

林烽蹲到地图前面，看了一眼那条红色路线。“把丘陵段缩短。从东侧绕过去，多跑五公里平路，但不用减速。多跑五公里换不减速，合算。”

空军指挥员把方案翻到卫星和超算指挥链路那一页：“卫星和超算的指挥链路已经调通了。但演习期间，超算要同时处理空情、地面态势、导弹轨迹三路数据。如果三路数据同时涌入，处理时延可能超过演习要求。我们在测试环境里验证过几次，处理时延和所需带宽尚未完全满足三路并行需求。”林烽说：“那就分时处理。空情和地面态势共享同一处理通道，导弹数据单独走一路。原来预留的带宽可以重新分配，分时调度之后，三路数据不会在同一时刻争抢同一段通道资源。”

直升机指挥员蹲在窗台下面，手里攥着一份低空突防方案：“武装直升机的低空突防路线，跟空军的空中打击区域有重叠。如果在同一个空域同一时间出现，互相干扰，还可能撞上。四架直升机同时保持低空密集编队的风险较高，错开时间窗口可以降低空中接近的可能性。我的建议是，直升机先走，空军晚三十分钟进场。直升机撤出之后，空军再进入同一空域。”空军指挥员说：“晚三十分钟的话，我的打击窗口就不够了。”林烽蹲在桌边说：“直升机提前四十分钟起飞，提前完成任务。空军按原定时间进场。中间留四十分钟间隔，互不重叠。”

跨领域验收专家老宋蹲在会议桌最远端，手里捏着一份演习安全评估报告。报告封面标着“机密”，右下角盖了章。“核弹模拟弹头的运输和安装需要三天时间。演习前两天必须到位，否则赶不上开幕。模拟弹头和实弹在运输和安装流程上基本一致，需要占用同样的通道和时间窗口，无法在演习前一天才插入。”林烽说：“那就提前三天开始运输。弹头到位后立即安装，不等到演习前夜才进场。参加联合演习的所有装备提前五天进入集结地域，卫星和超算提前三天完成链路自检和故障排查。”

装备测试人员老周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装备参演名单，名单上每种装备后面都标了当前状态。“大部分装备已经到位了，还有两辆坦克和一辆导弹发射车的传动系统正在做最后检修，预计能赶上集结时间。但有一项工程还没有完成，发射车的油路管线尚未完成最终压力测试，预计还需要几天时间。”林烽说：“检修和压力测试同步进行，不设排队顺序。哪项先完就先行进场，不等齐了再出发。完成一项放行一项，不影响整体进度。后续装备按计划逐批完成检修，不在同一时间集中处理。参与演习的卫星按预定轨道调整就位，如果轨道微调需要提前安排，就提前安排，不等到临近节点再操作。”

远处，一辆正在检修的坦克底盘发出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敲击履带板接头，敲了两下，停了，随即又敲了一下，声音短促，但在空旷的场地上依然能听清楚。地图上的各路线标注也已核对完毕，空军和直升机的作战空域边界线被重新标注过，用虚线隔开了原先重叠的部分，留有足够宽的间隔。空军指挥员把方案合上，放进文件袋里：“下一次推演安排在什么时候？”林烽说：“下周四。把最新调整的路线和任务时间再走一遍，确认各装备的进场时间和行动窗口没有冲突。按推演结果进行修正，修正后的方案再次核对一遍，然后就可以进入实际准备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