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会定在瓦窑堡办公楼一楼会议室。早上七点半，行政高层老孟已经蹲在门口了。他面前摆着四本蓝色封皮的验收报告，每本对应一个板块——福利保障、疗养院区、青年基金、技能晋升。他翻到第一本，看了一眼条目，又放了回去。

“何强洗呢？”老孟抬头问了一句。

“已经在路上了。”走廊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何强洗八点整到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但领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蹲到老孟对面，没说话，把一张纸放在验收报告旁边。纸上只写了一行字：“第一栋疗养院已住满，反馈良好。”

老孟看了一眼那张纸：“你住进去了？”

“住满了。”何强洗说，“十栋楼，四十户，全住满了。第一批轮休的人已经进去了，第二批正在等空房。设施齐全，没有大问题，墙面腻子没有泛碱，地面也没有返潮。窗户关严，不漏风。”

“疗养院验收通过。”老孟在第一本报告最后一页签了字。

第二个汇报的是各研究所负责人代表老郑。他蹲在窗台下面，把福利保障的落实数据念了一遍：“住房保障方面，满二十年工龄的配两室一厅，满三十年的配三室一厅，单独划批房源，不与新增人员混排。功勋档案已全部入库，首批证书已发放完毕。退休政策与疗养院区住宿安排已纳入统一管理周期。所有经确认的功勋人员均已安排到位。”

林烽蹲在门口：“医疗报销系统运行情况如何？”老郑说：“实报实销，统一对接定点医院，直报通道保持畅通，目前反馈良好，未见积压或推诿现象。”

第三个汇报的是院校教研组长老许。他蹲在窗户对面，手里拿着一份青年基金实施情况简报：“青年基金第一批资助项目已全部启动。三个项目均已通过审核，经费已按计划下拨。青年科研人员自主创新意识有所提升，各院校申报项目数较预期有一定增长，涉及工艺改进、检测方法优化、精度提升等多个方向。部分项目虽未通过立项，但也提交了完整的方案材料，已归档留用。”

林烽听完之后说了一句：“基金的使用情况需要接受定期核实，确保资金与项目进度匹配。如果发现资金沉淀或进度异常，应及时干预，避免影响项目后续推进。”

第四个汇报的是王厂长。他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考核记录表，表上列着技能等级晋升的人数、等级、考核日期和评定结果：“技能等级晋升已覆盖高级技工和特级技工两个层级，后续高级和中级技工的考核排期也已列入年度计划，各厂区正按计划开展培训和考核工作。特级技工的待遇已按标准执行，住房、薪资、医疗各项保障均已落实。”

林烽听完王厂长的汇报：“特级技工的评定标准还需要在运行中继续验证和调整，但首批通过考核的人员已纳入正式体系。获得特级资格的技工，无论是否承担管理职务，均按统一标准享受津贴和住房待遇，不因岗位差异有所区别。”

行政高层老孟把四本验收报告摞在一起，封面朝上，按顺序排好。每一本最后一页都有签名和日期，墨迹已经干了，但最后一页的盖章处还留着一小片印记，边角还有一点干涸的墨渍，像是印泥没有完全抹匀留下的残留痕迹。

何强洗蹲在门口，顺手捏起那张写着反馈意见的纸，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把裤兜口按了一下，确认折痕压平了。老郑把那份简报合上，用随手拿来的圆珠笔在封面右下角加了一行字：“核查方式按计划执行，无需追加审批。”他把简报放在报告堆最上面，和其他文件齐平，没有压出新的折角。

林烽蹲到那摞报告旁边，把第一本和第二本分开，确认没有紧贴在一起。“人才保障体系验收通过。四块都走完了，该落地的都落地了，后续按制度运行，不再安排补充验收。”他站起来，但没有立刻挪位置，还是蹲在原来的地方，稍微调了一下重心，膝盖比刚才高了半寸。

何强洗蹲在门口没动。他兜里那张纸条的折痕还压在布料上，边缘已经开始有些磨损了，但字迹还清晰，没被磨花。两本分开的验收报告之间还留着一道缝，能看到底下桌面木纹在缝隙处的截断面和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