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说?”
墨南歌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笑。
“要不要我请个黑客,把你儿子那份肾衰竭病历直接挂到市中心大屏上去?”
“全天滚动,带配图,保证比你们家公司的广告效果还好。”
季云舟瞳孔猛缩,喉结上下剧烈滚动。
像是有一口气卡在胸口怎么都出不来。
辅导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现在只想抽自己两耳光。
叫你多事!
叫你打电话!
这哪是认亲,这是拆房!
这一个比一个还法外狂徒。
一个要肾,一个要开盒!
他现在只想穿回两小时前,掐死那个拨电话的自己。
不参与他人因果,才是真正的保命哲学。
季云舟狠狠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把所有狼狈都压回嗓子眼里。
他声音低哑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算你说中了,你一个学生,拿什么跟我斗?”
“你那些老掉牙的爷爷?”
“还是你那张嘴?”
墨南歌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听到“爷爷”两个字时骤然冷了下去。
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来。
他盯着季云舟:“你再说一遍。”
季云舟被那一眼钉在原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夏滟慌忙站起来。
她扶正歪掉的珍珠项链,挤出笑容:
“南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呢?”
“我们只是想带你回家,不忍心看你一个人流落在外……”
“夏女士。”墨南歌终于把视线施舍了她一瞬。
他的语气温温柔柔的,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孩:
“你老公刚才已经承认了,你就别演了。”
“演得也不像,真的。”
夏滟的脸腾地烧起来。
她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口。
墨南歌重新转向季云舟。
一步一步往前走,鞋底落在地砖上,轻得没有声响。
可季云舟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少年明明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此刻却像整个办公室都压在他肩上。
“季先生,”墨南歌歪了歪头,声音不高不低,“你以为你在这座城市买通几个小角色,就能只手遮天?”
他笑了一下,笑容温和有礼:“忘了跟你说……”
“你儿子那份病历复印件以及我的人身安全诉求,我已经寄到了各个市区备案。”
“对了,我的内容写得清清楚楚,季云舟及其配偶夏滟,遗弃亲子,疑似夺取墨南歌器官……”
他顿了顿。
欣赏着季云舟那张彻底褪去血色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们在当地有人,没关系。”
“可我寄的是全国。”
“季先生,是觉得自己在全国都有分量吗?”
季云舟整个人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办公桌才没有跌坐下去。
全国?
在本地他们都够呛!
说实在他们也就是有个小公司而已!
没想到被墨南歌闹成这高度。
“当然,不住这些手段,比如你的竞争对手巴不得你破产。”
“不是吗?”
墨南歌抬了抬眼镜,笑容依旧像冬天里的一杯温水。
可偏偏,让人看了发怵。
季云舟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气音。
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夏滟已经彻底站不住了,重新跌回沙发,眼泪这次是真的涌出来了,可她连擦都忘了擦。
辅导员缩在角落里。
他内心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墨南歌拍了拍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像刚处理完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两个人,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
“对了,季先生,夏女士,忘了告诉你们。”
“我已经委托律师,正式起诉你们遗弃罪。法院传票大概下周到。”
“请你们准备好资金。”
他走到门口,侧过脸,镜片反着窗外的光,露出半张干净温和的脸。
此景此刻,他的笑容客气得像在说再见,可偏偏说出来的是威胁。
“善意提醒一句,我这个案子,你们也不想闹到全国吧。”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墨南歌离去的背影上,眼底的情绪翻涌流转。
最初的惊怒、猝不及防的溃败、被当众剥皮的耻辱,一层层褪去之后……
最后浮上来的,竟是某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东西。
欣赏。
他盯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那个少年走出去的姿态,脊背挺得笔直。
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就像一只刚亮完爪子的暹罗猫,收起锋芒,从容退场。
从头到尾,没有恐惧,只有恐吓。
……
恐吓完亲生父母的墨南歌心情颇为不错地回到了宿舍。
只要季云舟那帮人不把手伸到爷爷们身上,他压根懒得搭理。
可偏偏对方不知死活地拿爷爷来压他,那就怪不得他用其他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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