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K里依旧灯红酒绿，烟雾缭绕。

香水混着酒精在空气里发酵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

东哥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正中央，像个土皇帝似的扬起下巴。

“等那小子来了，你就蹲着给老子倒酒。”

“这头猪宰了，大家都有赏。”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

东哥立刻噤声，使了个眼色。

小弟识趣地半跪下去，双手端着酒瓶，恭恭敬敬给他斟满。

墨南歌走进来的一瞬间，几乎被那股腌入味的气味冲得眯了眯眼。

Polo衫东哥端坐主位，小弟跪着倒酒，满脸谄媚。

好一幅“君临天下”的大戏。

他抬了抬眼镜，镜片后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上次原主就是这么被请进坑的，十五万喂了狗。

他甚至到了后期才知道自己的钱被东哥骗了。

包装得再人模狗样……

这帮人骨子里还是街边收保护费的混混。

“墨老弟来了！坐！”

东哥热情地拍着身边的位置，笑得像见了多年没见的亲弟弟。

马林不等墨南歌反应，拉着他一屁股坐下去，把他往东哥身边一推

“南歌，东哥可是难得这么看重人！”

东哥胳膊一伸揽住马林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他冲墨南歌抬了抬下巴：“听小林说，你有个好项目？”

“既然你是小林的朋友，那就是我东子的朋友！”

“没二话，二十万，投了！”

马林忙在旁边帮腔：“是啊南歌，谁让咱俩是好兄弟呢！”

墨南歌整个人像被天降馅饼砸晕了一样。

他的眼神亮得几乎能照亮整个包厢，声音发颤：

“东、东哥！”

“太感谢了！”

“你真是太有实力了！”

他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等我发了财，一定给你们大大的分红！”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对了，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我爷爷说了，只要我能拉到投资，他就再给我加六十万！”

“六十万”三个字像一块石子砸进东哥心里。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巴掌拍在墨南歌肩头。

“小事！我这就让财务转！”

他掏出手机装模作样拨了个号。

对着话筒装腔作势地吩咐了几句，眼神却往旁边一递。

小弟立刻低头疯狂戳手机。

墨南歌只当没看见，慢悠悠摘下眼镜擦了擦。

叮咚。

手机亮了。

二十万到账。

“东哥就是有实力！这么快！”

墨南歌戴回眼镜，眼底的笑意恰到好处地从嘴角漾开。

他从随身的电脑包里抽出一沓合同摊在桌上。

“我也不能让东哥白投！”

“协议我拟好了，咱们抓紧签了吧。”

马林当场瞪圆了眼。

合同？

这小子居然还带了合同？

东哥眉头一皱，本能地往后靠了靠：“还……还签合同？”

“当然要签。”

墨南歌语速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真诚。

“这是为了保障东哥的权益，白纸黑字才说得清。东哥不想起签，是——”

他微微歪了歪头，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刀锋。

“信不过我？”

东哥嘴角一抽。

他本来想端着架子反问一句“你信不过我？”，没想到话头被对面抢了先。

噎得他半天没接上话。

马林赶紧拍胸脯，打圆场：“东哥你放心！”

“这合同我舍友都签过了，他家开公司的，审得比谁都细，绝对没问题！”

闻言，东哥捏起那沓纸，封面印着《智慧农业AI项目合伙投资协议》。

排版工整。

条款密密麻麻，

专业词汇像蚂蚁爬满纸面。

他翻了两页，什么“优先清算”“风险自负条款”“项目风险告知书”……

那复杂的专业名词，他越看眼睛越花，太阳穴突突跳。

旁边墨南歌适时递上笔。

东哥咬了咬牙。

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墨南歌接过合同，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按了按，嘴角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和蓝野那份只有一个字不同。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这二十万，从此刻起……

姓墨了！

“好了，合同签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衣领，“我先回去了。”

马林腾地站起来，脸上都急出了褶子：“南歌！你什么时候联系爷爷？”

“明天周末，我打算明天回去。”

东哥眯了眯眼，忽然笑了，拍了两下手：“急什么！墨老弟，年轻人嘛，也该开开眼界。”

包厢门一开。

一排穿着清凉的公主踩着细高跟鱼贯而入。

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轰然炸开。

一个姑娘熟门熟路地两腿一叉坐上东哥大腿。

搂着他脖子咿咿呀呀晃了起来。

另一个扭着腰就朝墨南歌贴过来，涂着亮片指甲的手直往他胳膊上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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