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他愿意(1 / 1)

久美子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赌气,没有任何冲动的痕迹。那里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沉的、像河床上的石头一样坚硬的东西。

“可是Nancy——”久美子还想说什么。

司南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我跟他错过那么多年,我不想再错过了。好不容易找到他,不能让他再跑了。”

她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会议室里的人齐齐抬起头。

她站在门口,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陈绍忠、宋亦辰、陈年、宫文骞、南宫适的父母、德里特米,还有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生。

她的背挺得很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要宣布一件事。今晚,我跟南宫适举行婚礼。”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她没有等任何人反应,目光转向陈绍忠:“爷爷,我和南宫适的合照发您邮箱了。国内今天正好是5月20日,民政局,我们没能在场,结婚证,您应该能帮我们,对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闭上了。

久美子站在门口,看着她转身而去的背影,眼眶红了。她太了解司南了——这个人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半小时后,陈绍忠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屏幕转向身旁的陈冠宇。

两张结婚证的照片,一张属于司南,一张属于南宫适。日期栏里印着5月20日的日期,钢印压在白纸黑字上,严丝合缝。

陈冠宇看着那两张照片,没有说话。他把手机还给陈绍忠,转身看向窗外。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面,他的眼睛有点涩。

婚礼在病房里举行。

没有婚纱,没有鲜花,只有亲朋好友低沉的掌声和默默的祝福。宫文骞让人临时买来的两块红布,边缘没有锁边,皱巴巴的,被剪成方方正正的两块。

一块盖在南宫适头上,一块盖在司南头上。

陈绍忠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两张结婚证的打印件,还有一张证婚词稿。纸是A4纸,字是用钢笔手写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那是他自己写的。他把那张纸举起来,念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声音不大,但很稳。

念完之后,他看着司南。

“司南,你愿意嫁给南宫适,成为他唯一合法的妻子吗?”

“我愿意。”

“南宫适,你愿意娶司南,成为她唯一合法的丈夫吗?”

他低下头,看着床上那个人。

南宫适闭着眼睛,呼吸机一开一合,透明的管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陈绍忠沉默了片刻,自己回答了:“他愿意。”

司南弯下腰。隔着红布,她的额头抵上了南宫适的额头,他的额头很凉。

她的眼泪从红布下面滑下来,滴在呼吸机的面罩上,顺着透明的塑料边缘滑进他的发际线里。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但她说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南宫适,恭喜你正式成为我的丈夫了。”

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婚礼结束。

司南摘下红布,从病房里走出来。她站在那里,看着走廊里的人——拜森尤斯的医生、ACSC成员、陈绍忠和他带来的专家、宋亦辰、久美子、陈年、龙亓、宫文骞、南宫适的父母、德里特米,还有陈冠宇。

每个人都在看她。期待她说点什么跟结婚相关的感言之类,没想到她开口就是:“你们都回去吧。”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小南——”陈冠宇开口。

“爸爸,你也一起走。”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太显眼了。万一被人察觉,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里有我就够了。”

南宫适的妈妈从人群中走出来,拉住司南的手,握得很紧。“喃喃,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得了他?还有,医生也要走吗?他的心脏——”她没有说下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司南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妈妈,他是我的丈夫。我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你相信我。”

南宫适的妈妈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泪痕,但没有犹豫。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一下头。

拜森尤斯的医生站了出来,眉头拧得很紧,语气克制但坚定:“Steven的心脏衰竭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如果我们都离开,他撑不过——”

“我知道。”司南看着他,目光没有闪躲。“谢谢大家对我丈夫的关心。但作为要跟他生活一辈子的人,没有人比我更想让他康复。”

医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宫文骞抬手制止了他。

“听她的。”宫文骞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久美子从人群中走过来,站在司南面前,握住她的双手。“Nancy,让我留下来吧。你现在还怀着身孕,万一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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