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
洪真心中狠颤,“什么来不及了?”
“斩首。”
利融沉沉低令。
“什么……”
“快!斩下他的头!”
洪真从未料到,这一刻竟会来得如此突然。他错神的看了看已一动不动的沈穆秋,又看向利融,“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利先生!”
“快动手……”利融强忍着身中剧痛,“再不动手,等公子被完全夺舍,便再无任何能克制那阳煞了!”
洪真的双手颤抖着,然听着利融的话,他又不得不双手握紧这柄刀。
“沈君……”
他看着沈穆秋,几乎绝望的双手将刀高举,却仍想唤起一丝期冀,“沈君!醒醒啊!沈君——!”
却任他如何呼唤,也已于事无补。
霎见一缕强光刺入帐间坛前,洪真泪影模糊,却是忽见慕辞身影闯入自己刀口之下,惊骇之间连忙偏刃,刀口挑落长冠,削落发尾几缕,终是被他堪堪制住方才没将慕辞重伤。
慕辞跪身一把抱住沈穆秋,旁边利融见状更是肝胆俱裂,连声呼嚷:“不可啊殿下——!”
“快快远离!那已不是沈公子!快快避开啊!”
而慕辞却毫不闻其所嚷,只将沈穆秋紧紧护在怀中,“穆秋……”
一缕诡风横卷符灰乱涌,利融一眼瞧见沈穆秋手中已握匕首而抬便成心惊肉跳,然那眨眼的变故根本不容旁边两人近前阻拦,只见沈穆秋手起刀落,一道利刃便已狠狠刺入慕辞后心窝里。
血刃穿出前膛,慕辞吃痛闷哼了一声,眼泪落颊,却仍以余力将他抱紧。
“也好……”
霎然间两股鲜血共汇相染,一阵黑雾傍地腾起,血色竟如藤行缓缓攀蔓。
帐下灯色骤灭,黑帐之中一片漆暗。
利融伏地难动,洪真执刀在旁亦已成怔,万般沉寂间,只听得那两人倒地之声。
“燕赤王殿下!”
追行而来的郑肃下了马便一把掀开帐帘闯入,却一见眼前情状亦是惊得神魂俱骇,“燕赤王殿下!!”
“莫碰殿下!”
听得利融一言而阻,郑肃跪旁双手半悬空中。
“殿下伤得重,不可擅动,快去唤军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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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隔百丈外,林之豪所观那方军阵闻旗有动,原本的步卒前阵在一道道军旗令下转为弓弩之兵列守于前。
“盟主,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方才燕赤王回的如此匆忙,是为何事?”
耳闻周旁隐隐有议,林之豪方回神来,“眼下不宜再往前进,先在这里待着吧。”
阵中望台之上,郑肃远远看着那拨狡诈乱民就地而止,心中恨得切齿。
“中将!”
郑肃闻唤回身,忙问道:“殿下如何?”
“听军医说是伤着心脉了,又依洪君所言,派人去了山下大营请那位王府医侍过来。”
“伤着心脉,岂非凶多吉少?”郑肃欲哭无泪,在这方狭促的高台之上焦灼的踱绕着。
他此番乃奉皇命率领承云军护卫殿下而来,倘若殿下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便也是百死莫赎!
“林之豪……”
悲愁间,郑肃又将这个名字在口中狠狠切了一遭,“这个贼人,当真是个祸害!”
“如今思来,只怕当时在那上济城中也是此人设的术局!几次三番行此下作之事谋害殿下!倘若殿下真有个三长两短,我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然今话说得虽是杀气腾腾,而郑肃心中却着实是更怨自己,当时怎么就能信了这贼人的鬼话!
“中将,”旁边那来汇言的都尉又近前了两步,低声而道:“那林之豪实在阴诡,只怕多留一刻也是祸害,不如当下便将他解决了吧?”
“我也想啊,可殿下有王令在先,不可造次!”
“可殿下已重伤至此!”
“可殿下的伤乃是回到营中方致!加之当时还有司寇府的检灵师在场,又不得任何证据能说此事必是那林贼所为,如此状况我若擅动便是违抗王命!”
“我们难道就任之肆为若此?”
郑肃叹了口气,又转过身去,望着那群举乱之民肃颜决意,“倘若殿下醒来,这群乱民则仍听由殿下处置,如若不然,承云军必将此乱民尽数剿杀赔罪!”
所幸此处距留驻于盛阳山下的军营不远,未及傍晚贺云殊便已从那方赶来。
与之同来的还有司寇廉庚。
贺云殊匆入帐中先看了慕辞的伤势。
解开军医包缠的纱布,即见慕辞胸口狰狞一道血痕,这一刀直将他的胸膛刺了个对穿,若论寻常而言必足当场致命。
然而慕辞却久候数个时辰至此,而气息脉象犹为平稳,并无险重之状。
贺云殊摸了摸慕辞的腕脉,又起身来再仔细的瞧了瞧慕辞胸口的伤痕。
听闻慕辞受伤,本被留在后营中养伤的乔庆亦是紧忙随了来,眼下便也候在一旁焦急的张望着。
“云殊,殿下伤势如何?是否确如那军医所言,伤及了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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