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那一声“归墟震”还在地壳深处震荡，地面猛然一抖，像是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林昭脚下一滑，本能地侧身稳住，八荒戟往地上一杵，才没摔个狗啃泥。他抬头，蓝月还在天上挂着，可光已经变了味儿，原本泛着幽蓝的清辉，现在却被一层黑雾裹住，像谁把墨汁泼进了天幕。

他心头一紧，锈铃在识海里猛地双响——敌！

“来得真快。”林昭啐了一口，右臂的石纹正顺着肌肉往上爬，已经过了肩膀，碰到脖颈根部，皮肤发僵，像套了层硬壳。他没管，一把扯开冲锋衣拉链，露出内衬上那枚暗纹图腾，指尖在上面划过，低声念了句什么。识海一震，先祖残魂的战意涌上来，眼睛瞬间转成金色竖瞳，呼吸也沉了下去。

头顶的云层开始打旋，一道裂缝撕开，不是雷，也不是风，而是一股混着电子杂音的低频嗡鸣。林昭眯眼望去，只见一团黑影从裂缝中缓缓降下，落地时没有声音，可四周的空气像是被煮沸了，地面寸寸龟裂，草木瞬间焦枯，连石头都化成了灰。

柳书云站在那里，西装笔挺，领带夹闪着红光，左眼的单片眼镜后，血色竖瞳缓缓转动。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世界，又像是在接收信号。天空中几颗卫星的光束精准投下，缠绕在他周身，与地面升起的血色符阵连成一片，整个人像是被数据流和邪力焊成了一尊神像。

“林昭，你守了这么久的门，今天，该换了主人。”他的声音不再是人声，而是多重音轨叠加，有机械的冷调，也有古咒的吟诵。

林昭没答话，脚尖一点，冲了上去。

八荒戟划破空气，戟尖拖出一道古篆符文，金光炸裂，直接撞向柳书云胸口。后者抬手一挡，袖口翻出黑雾，凝成一面盾牌，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林昭借反冲力翻身落地，手腕一转，戟身横扫，第二道符文贴地而出，直逼对方下盘。

柳书云冷笑，脚下一踏，整片大地塌陷，林昭的攻击落空，身形不稳。他立刻察觉不对，识海锈铃短促一震——险！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低头，一道卫星光束擦着头顶射过，轰在后方岩壁上，整块山体当场汽化。

“靠科技作弊是吧？”林昭咬牙，右臂石纹蔓延到下颌，半边脸都有点发麻。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清醒，顺势一个翻滚拉开距离，迅速掏出考古笔记，翻到一页画满符阵的草图，对照眼前地形，快速比对。

柳书云悬浮半空，西装开始渗出黑色黏液，顺着身体流下，在地面汇成新的符阵。他抬起手，五指张开，空中浮现七颗红点，全是卫星定位坐标，光束交织，形成一张巨网，朝林昭罩下。

林昭盯着笔记，忽然眼神一亮。

这些符阵走向，跟古战场模型里的“断龙桩”布局几乎一模一样。当年守渊人就是用这招，把邪神通道锁死在地脉节点上。他合上笔记，一把塞回怀里，伸手摸向胸口的锈铃，轻敲一下。

铃没响，但在识海里，三段式音律悄然启动：双响为敌，锁定目标。

他看准柳书云头顶那道最粗的卫星光束，那是能量主供线。只要打断它，这套邪神形态就得掉链子。

林昭深吸一口气，冲锋衣一脱，随手扔在地上，露出绑满绷带的右臂。他将八荒戟夹在腋下，像百米冲刺那样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地面被踩出三道裂痕，尘土飞扬。

柳书云察觉意图，冷哼一声，掌心凝聚一团黑火，朝他掷来。林昭不躲，左手往腰间一抹，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反手一甩，刀柄撞上黑火边缘，借力变向，险险避开。他继续前冲，速度不减。

十米、五米、三米！

他纵身一跃，八荒戟横在胸前，借着冲势狠狠撞上柳书云肩部。后者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林昭趁机一脚蹬在他胸口，借力翻身而上，直接骑到他肩头，右手拔出八荒戟，瞄准头顶光束连接处，狠狠刺下！

“给我——断！”

戟尖刺入虚空，像是戳进了一团粘稠的胶质。古篆符文瞬间爆燃，金光顺着光束逆行而上。天空中一颗卫星的信号突然中断，红点熄灭。柳书云发出一声怒吼，整个邪神虚影剧烈颤抖，黑雾翻滚，地面符阵出现断裂。

林昭落地，单膝跪地，一口血喷出来，洒在前方焦土上。他喘着粗气，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发现手指已经开始发硬，石纹爬到了耳根。他试着动了动脖子，咔的一声，像是关节生锈。

“再动一下试试？”他自言自语，活动了下手腕，疼得龇牙，“看来得省着点用。”

柳书云缓缓转过身，血色竖瞳死死盯着他，声音阴沉：“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林昭没理他，只是慢慢站起身，将八荒戟插进地面裂缝，双手撑在戟柄上，抬头看着对方。他笑了下，嘴角还带着血：“我没想赢。我只想多拖你一会儿。”

柳书云抬手，剩余六颗卫星重新校准，光束再度汇聚。他身上的黑雾暴涨，邪神虚影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庞大，高达三十米，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像在抽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