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1 / 1)

夜里十一点多,东郊物流园的白炽灯把水泥地面照得发青。何雨柱把捷达停在C区外头一条岔路上,没熄火,空调暖风打在脸上干巴巴的。他伸手把风关小了些,往前挡风玻璃外头看过去,通运物流那排卷帘门半开着,里头的灯亮着,人影在里面来回晃。

韩春明那边来消息说单据最早明天上午能搞到,但何雨柱心里头不踏实,总觉得今天晚上这车货不能就这么让它走了。他坐在车里等了大半个钟头,通运物流的卷帘门终于全部升起来了,一辆厢式货车从里头倒出来,车身上两个蓝字在灯底下反着光。

何雨柱发动了车,没开灯,靠着路沿的阴影慢慢滑出去。货车出了物流园的大门往南拐,他隔着一百多米跟上去了。夜里车少,不好跟太近,他看准了货车的尾灯,在后头吊着。货车上了南三环,速度提起来了,他保持距离跟着,前头尾灯在夜里亮得扎眼,隔一段路就被立交桥的柱子挡一下,再出现的时候他总得眯着眼确认一下是不是那辆。

跑了大概四十分钟,货车下了主路,拐进一片城中村。路窄了,两边有些亮着灯的夜宵摊,塑料棚子支在人行道上,棚里头有人围着矮桌喝酒划拳。何雨柱慢了车速,看着货车拐进一条巷子,在巷子中段停下来了。

他把车停在巷口外头一处关了的修车铺门口。下车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股子炸串摊上的油烟味和淡淡的土腥气。巷子不深,他能看见货车尾灯还亮着,车旁边站了三四个人,正打开货厢的后门。

何雨柱贴着墙根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棵行道树后头站住。巷子里头路灯暗,只有一盏亮着,灯泡上糊了一层灰,光线昏昏黄黄的。那几个人从货厢里往外搬东西,纸箱子摞在路边的人行道上。有人蹲下去用裁纸刀划开一只箱子的封条,从里头掏出一样东西,何雨柱看不清细节,但那东西轮廓窄长,用泡沫纸裹着,拆开之后在路灯底下反射出一片暗幽幽的光。

像是个瓶子。青花或者粉彩之类的,光线太差看不真切。那人把东西重新裹好放回箱子里,又蹲下从旁边的箱子里掏了另外一样出来看。何雨柱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很轻,放回去的时候特地垫了块泡沫,不像在搬快递,像在搬瓷器。

果然是有问题。他把手机举起来,调了夜拍模式,隔着一段距离拍了几张。像素不算高,但路灯下那几个人的轮廓、地上的纸箱子、那个瓶子反光的一瞬,都拍进去了。

何雨柱收了手机,往后退了两步,贴着墙根退回巷口。他回到车上坐了没两分钟,那辆货车又从巷子里倒出来了,货厢门已经关上,沿路往回开。他没再跟,而是注意着巷子里头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有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塑料袋,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摩托车旁,把塑料袋绑在后座上,骑上车走了。

何雨柱记下了摩托车的型号和牌照尾号,发动车跟了上去。摩托车开得不快,穿过城中村的窄路上了大路,一路往西,最后停在一个老旧居民区门口。骑摩托车的人下了车,拎着塑料袋进了小区,穿过花坛,进了一栋楼。何雨柱把车停在小区外面,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楼里某层的灯亮起来。

他看了下表,凌晨一点十分。坐在车里发呆不是个办法,何雨柱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半靠着闭上眼眯了一会儿。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是那个路灯下泛光的瓶子,一会儿是周怀仁站在黑车旁边拍孙立肩膀的样子,一会儿又是周怀仁门口自行车上那两只红苹果。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一震,他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是韩春明发来的消息:单据搞到了。拍了一张照片,你看。

何雨柱把图片点开,是一张快递运单的照片,发件人那栏填着通运物流自营,品名栏写的工艺品摆件,件数二十,重量一栏写得模模糊糊的,看着像十五公斤。他看了两遍,把运单号抄在手机备忘录里。

通运物流往外寄的东西填的是工艺品摆件。要是箱子里头真是那些瓷瓶子,这运单本身就是一张假单子。何雨柱翻了一下图册里的照片,把昨晚拍的那张瓶子反光的照片和运单调在一起,拧着眉头看了半天。他给韩春明回了一条:东西到手了。多谢。

他发动了车,没直接回公司,开去了南城旧货市场。市场刚开门,摊主们慢悠悠地摆货,有人从三轮车上往下卸旧家具,木头碰着木头发出闷响。何雨柱穿过那些摊子走到聚丰堂门口,门还关着,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抽。

烟抽到一半,聚丰堂旁边卖旧钟表的铺子开门了,一个穿老头衫的瘦老头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何雨柱站在那儿,慢吞吞地说:聚丰堂今天不开。

怎么了?

瘦老头摇了摇头:顾老板一大早就走了,说是外地有活儿。

何雨柱把烟掐了,扔进门口的垃圾箱:他一个人走的?

还有个姓白的,俩人一起走的。瘦老头说完缩回去了,钟表铺的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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