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那点湿热如燎原，透过肌肤沸腾了血液，奔流周身，浑身都烫了。
胸口起伏变快，玖恩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过。
压下了变急促的呼吸，却发现气息变得滚烫，连小尖牙都在痒，一点点长长。
一种躁动在体内窜动。
不同于嗜血的渴望，是更深的，更隐秘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如同被薄纱捆缚，即将破茧而出。
她颤栗着想抑制那感觉，可身体不听使唤，正倾向庄衍……
掌心里的手似乎在发颤，庄衍又紧了一分，给予安定。
目光定在她脸上，凝视她梦幻迷离的碧绿眼眸，那宝石般的色泽正逐渐靠近，放大。
微张的浅色唇瓣吐出热息，诱惑着他靠近，采撷这柔软的温度。
鞋底擦过地面往前半步，即刻又退回一步，庄衍压下眼帘，掩盖那抹挣扎，将握住的指尖抵在了眉心，轻轻按住。
指尖的湿热没了，下一瞬是光洁温暖的肌肤。
须臾，沿着一条曲线慢慢划过，抚过眉峰，又沿着额角滑到颧骨，顺着颧骨到了脸颊。
点点描摹，像是在完成梦境中的某个瞬间。
一时间，玖恩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远处，笃定的脚步声敲出悠然的节奏。
哒——哒——
庄衍陡然松开了玖恩的手，转身去拉店铺的门。
玖恩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仿佛回不过神。
“刚刚……”
庄衍艰涩地开口，远处的脚步声近在咫尺，掐断了他后面的话。
店铺门被拉开，庄衍抵着门，让到一边，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几秒，又看向远处，“进去吧……你哥哥他回来了。”
玖恩闻言转头，看向来路。
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漫步而来。
说漫步不准确。那身影姿态闲适，但每一步都以极快的速度瞬移。
不过几息，就到了眼前。
“这么巧，都在门口？”玖莱双手插在口袋，左看一下，右看一下，“怎么不进去？”
“进来吧。”庄衍再次开口，头转向店铺里，姿态明显。
玖莱笑着一手揽过玖恩，“走了，进去了。”
玖恩顺着玖莱的力道，被他带入店铺，跨进门时，她极快地看了眼庄衍。
庄衍依旧看着店铺里，目不斜视。
她一窒，收回视线，和玖莱进了店铺。
庄衍的目光随后落在她身上，极轻地飘过，像在确认什么。
“妹妹，知道我做了什么吗？”玖莱语气得意地转过身，倒着走，“你猜猜。”
“你对那个女人？”玖恩没说下去，眼神说明一切。
“错了。”玖莱笑得狡黠，“我让她替我拍了个视频。”
庄衍和玖恩同时看向玖莱，表情出奇地一致。
玖莱毫不在意，拿出手机点了几下，一个女声响起。
“我原以为我们的误会再没机会解开了，没想到居然遇到了……
“……这个店铺真的那个许愿成功……
“瞎说，就咒我不得好……”
玖莱晃晃手机，“怎么样？真情意切吧。”
“你发了？”玖恩顺着他话说，一点没想看完整视频的样子。
“还没。明天发。”玖莱收好手机，“店主大人，这可是免费广告。”
“……”庄衍迟疑，“谢谢你。”
玖莱哼笑，“别急着谢，那老头的东西你拿到了？多少力量？”
庄衍按了按衣袖的暗袋，“不多。”
“那是多少？”玖莱不满意庄衍含糊的回答，“我们总得知道你得到多少力量，这种方式的效果有多少。”
“大概十天。”庄衍走到柜台处，掏出老头给他的东西放到柜台下。
“这样。”玖莱想了想，“那一年至少要有37个许愿者才行。”
庄衍闻言抬头，“未必。每个许愿者的执念深浅会影响情绪力量的多少。”
“所以可能是十天，”玖恩接过话继续，“也可能只是四五天？”
庄衍深深地看了眼玖恩，“没错。所以37个许愿者不一定够。”
“其实这页还行。”玖莱双手一拍，“每年找这点人还不容易吗？不够的话，临城可以找，再不够可以去更远的城市找。要让你存续，似乎不难。”
这听起来就是每一年找到能够补足的人给他续命。
庄衍只道：“那只能让我延续，我的神力……”
“你不能太贪心。”玖莱啧了一声，“先填补存活的窟窿，才能想到其他，不是吗？”
玖恩不觉得一年找37个人很难，但要找到37个拥有愿望的人似乎就不简单了。
“我们这次医院找到四个人，那么下次呢？能找到多少？”玖恩拉住玖莱的胳膊，“满足条件的人不容易找。”
“条件？”玖莱翻个白眼，“什么条件？我说过条件早就该变了。”
“即使变了，但愿望需要有执念这个标准不会变。”玖恩看着玖莱，“没有执念的愿望不合格。执念越久，获得的力量越多。”
“对呀。所以怎么判断执念很深？”玖莱抛出了个重要的问题。
庄衍并没有打算回答，指着墙上的钟：“快凌晨三点了。”
玖莱瞥了眼钟，笑了声。
玖恩沉默地拉着玖莱往店铺与走廊交界的门去。
庄衍听到身后上楼的动静，终于一下坐到椅子上，卸了力一般。
手慢慢抬起，触碰到唇，又碰到眉心，顺着她指尖走过的轨迹移动。
他后悔吗？
明明不该这样。
他蓦地闭上眼，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不该，不能，永远不能阻止任性。
楼梯上的步伐声渐渐消失，他想玖恩回到房间后，是会恼恨？还是会生气？
是会伤心？还是会失望？
如果让她乱了分寸，那就是他的错。
他只会后悔这一件事。
二楼，玖莱停在玖恩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即使玖恩已经半关上门了。
玖恩见玖莱像个门神似的，只能出声：“你不回房间？”
“他不回答执念多深符合条件，你居然不追问？”玖莱死盯着玖恩的脸，“你不对劲。”
玖恩神情扭了下，没好气地说：“我一直不对劲。”
玖莱还要说什么，玖恩直接打断，“你不要总是来猜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