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恩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熟悉得心安。

耳边是他呼吸，一下下拂过耳廓，节奏微微急促。

她张开嘴，唇瓣贴住他脖颈。

古老的咒语呢喃着，回荡环绕在黑暗，玖莱的声音悠远至极，隐入另一个空间。

丝滑柔软的肌肤下，是细微的搏动。

甚至，她听到了血液流淌过血管的声音。

潺潺，如浪。

尖牙一寸一寸伸长，抵住了纤薄的那层肌肤。

只要一下，就能戳破。

腰间的手臂又紧了一分，耳边的呼吸更沉了。

玖恩抬起手环住他另一侧肩背，两人间几无缝隙。

她没有急着咬下去，只是用尖牙极其缓慢地厮磨寸许。

掌心下的肩背战栗了一下。

她搂紧。

呲——

尖牙刺破。

“唔……”他轻哼。

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被她舌尖卷走。

唇瓣猛地吸住那破口，血涌出，溢满舌尖。

腥甜，温暖。

吞咽。

热流顺着咽喉而下，游走四肢。

一口，又一口。

血，急流，从他的血管到她的体内。

渐渐，血流声与他的呼吸声交错。

他的头抵着她脸庞，呼吸沉沉。

双臂揽着她的腰，慢慢松开。

“玖恩……”他喃喃，声音含着某种醉意。

她轻哼着回应，“唔嗯……”

唇瓣松了一些，血溢出唇间。

于是又吮紧。

“……唔……”庄衍闭着眼，紧靠着她，身体有些软，有些热。

他感觉不到自己，不再有任何束缚。

飘浮着，飞到云端，陷入柔软的云朵里，不断沉沦。

血，从体内抽离，带走热度，他的意识跟着奔流。

赤红、橙红、深红，通道不断转换。

穿越过一个一个隧道，进入新的地方。

涌入那汪洋血海，一滴滴融合为一。

他在哪里？

不重要。

他和她在一起，永远一起。

血，不再汹涌，那迅猛的冲力化成了小溪流。

玖恩睁眼，快到了。

双臂更用力地托住庄衍。

肩头是他垂落的脑袋，腰间他环抱的手臂松松垮垮地挂着。

他的呼吸极其缓慢，轻浅。

下一秒就会如残翼被风吹散。

“快十二点了。”

阵法外的暗处，光亮一闪而逝，玖莱冷峻地提醒时间。

舌尖舔过伤口，舔去缓缓冒出的血。

“坚持住。”玖恩低语。

怀里的庄衍没有反应，气息弱得几乎听不到了。

玖恩心中一惊，急忙道：“记得吗？你的求生意识？！”

这声关照太遥远，朦朦胧胧，如天际传来。

庄衍好一会才应：“嗯。”

玖恩觉得不对劲，慌忙要推开他，看看他。

庄衍只觉得自己摇晃，收紧胳膊稳住自己，“我……没事……继续……”

玖恩没用力推开他，怕伤了他。

犹豫间，听到玖莱的声音。

“快点，他不对劲！”

玖恩顾不得许多，一下推开了庄衍。

庄衍直直往后倒去，脖颈伤口处的血顺着脖子流到衣襟，画出了几点红梅。

“庄衍！”玖恩伸手揽回他，搂在怀里，一手捧住他的脸。

他半阖着眼，苍白的嘴角挂着笑，脸近乎半透明。

“怎么会？！”玖恩看向他的身躯，他的脖颈同样半透。

玖莱在法阵外踱步，“千防万防，怎么就没有考虑到这种……”

玖恩慌张地抱着庄衍坐下，回头冲玖莱喊：“他这是……要消失了？！”

玖莱停下脚步，“别问我！12点了！你快点转化！难道你要看着他彻底消失？！”

玖恩知道玖莱说的没错。

她一口咬开了手腕，抵到庄衍嘴边，“快点，快点。喝了它……喝……”

鲜红的血淌过他半白的唇，一些流进了他嘴，一些顺着他嘴角滑落，坠到衣襟上，与那几点红梅融在了一起。

“这样不行！”玖莱有些着急，可又不能进法阵。

玖恩屈起一条腿，让庄衍靠着，随后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打开了他嘴，将淌血的手腕压在了他嘴上。

“庄衍，快喝了它……”

“快喝呀！”

血不断进入他的嘴，依旧有一些溢出，可玖恩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更紧地把手腕贴在他嘴上。

“庄衍！睁开眼，看我一眼！”她盯着那些流进他嘴里的血，“你听到没？你记得我们说过，你得有求生意识，你得想要成为血族。”

“庄衍！”玖恩喊着，“玖莱，还有什么办法？快点想办法！”

“别急！”玖莱盯着法阵中的两人，“再等等……再等等……”

“可他……他……”

“这是正常的！对，这是正常的！”玖莱重复着，语速越来越快，“濒死状态就是这样，他要是能挺过去……说话，继续和他说话……”

玖恩看到许多自己的血都给了他，可他似乎没有更多反应，玖莱却要她继续说话，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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