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刺痛，尖利的齿扎进了腕上的皮肉。

玖恩没有皱眉，只是盯着庄衍，眸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只要他咬了，就说明成了。

庄衍似乎觉得不够，双手捧住了她的手腕，唇抿住了肌肤，牙凿着那热泉涌出的口子。

“唔……”

喟叹从齿缝里钻出，庄衍眼眸动了动，转向一旁的模糊身影。

四周昏暗，只有那身影白得晃眼，他极力想看清。

可口中甘甜，他舍不得。

最终，他垂下眼睫，专心啜饮。

玖恩见他如此，抬手拂过他垂落到脸颊的发丝，最终抚着他背，“慢点，慢点。”

庄衍听不见这些，只有血流涌动的声音于耳边狂啸，只有炙热鲜血的香甜在勾动他更多地攫取。

他大口大口喝着，喉结上下滚动。

“够了。”玖莱忽然出声，“他这样，你会受不了的。该停下了！”

“不行！”玖恩断然拒绝，“再等会，再等会，让他再多喝些……”

只有那些流进她血管的血全还他，她才会安心。

那样他的力量才会全回到他这里吧。

他的消失是因为力量枯竭，刚刚也是因为这吧……

“够了！”玖莱有些着急，“你这样……”

他忽然住了口，低声咒骂了一句，闪身消失了。

玖恩看着庄衍，渐渐有些头晕了，心跳声清晰得如擂鼓。

她抓住庄衍的肩，“停下。”

庄衍并没有松手，睁大了眼，盯向玖恩。

“停下。”玖恩凑近他，“听到没？”

他眼中全然是种狂热迷乱。

玖恩用力抓住他的一只手腕，想扯开。

他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噜。

这是对血渴望的本能支配。

玖恩只得松开他的手，一把掐住他后颈，猛地用力捏紧，往后一拉。

瞬时，庄衍仰起了头。

烛光下，他嘴唇鲜红，丝丝血迹残留在唇角和尖牙上。

喉间的咕哝彻底成了低喘呜咽。

泛红的眼眸里，狂热迷乱交织。

他双手抓着她另一只手腕，使劲往自己嘴边拉。

玖恩一手捏住他后颈，另一只手往反方向与他的双手角力。

拉扯中，手腕阵阵抽痛，玖恩呲牙。

“……支配它，庄衍！”玖恩瞥向手腕上凌乱的伤口，“不要被它支配。你能掌控它……”

“唔……”庄衍后颈动不了，眼珠往玖恩的方向转，声音沙哑：“……支配……”

“对！支配！”玖恩直接凑到他耳边，“支配你的本能。你能做到！你可是神明啊！”

“神明……”庄衍脸颊抽搐了一下，“我……”

“不，你是我的庄衍！”玖恩打断庄衍的话，“你是我的庄衍，你只会是我的！所以你不准成为本能的俘虏！”

“本能……”庄衍眼底多了一丝清明，抓紧她手腕的双手松了些。

玖恩趁机抽出手腕，血顺着她的手滴落到地，伤口逐渐愈合。

“对！控制住，我知道你很饿……但你得停下。”

“……停下……”他盯着她的手腕，那清明逐渐驱散了之前的狂热迷乱，他双手无力地垂下。

“对，停下。”玖恩不再捏着他后颈，转而握住轻抚，“本能不能支配你，你再饥饿，你也能掌控它。”

“我……”他嘴唇往后咧了下，烛光映亮了尖牙，“饿……”

那语气有些委屈。

“我知道，但现在得停下。”玖恩揽住他的肩，靠向他肩头。

庄衍微微偏头，低眸凝视肩头的她，嘴唇嗫嚅着含糊的话。

最后，他闭上眼，贴靠她。

“饿也得停下。”玖莱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你还想吃，我们会教你狩猎。”

玖恩睁开眼，回头看去。

玖莱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手上拎着……

三只鸡。

“……”玖恩以为自己失血太多眼花，眨眨眼，那三只鸡还在。

庄衍顺着玖恩的目光看，见那三只鸡，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玖恩嘴角抽了下，“哪里来的……”

“抓的。”玖莱没好气地瞪她，“怕你……怕他……怕……”

玖莱说不出完整的话，后怕的情绪满溢在他心里。

害怕失去，害怕再一次失去，这话他说都说不出。

“结束了。完成了。”玖莱故作轻松，“抓来三只鸡，给你们补补。”

他把三只鸡扔到地上，鸡发出咕咕叫声。

玖莱没理会，从衣兜里掏出两个水晶酒杯，在烛光下晃了晃。

他蹲下，放好两只酒杯，掐着一只鸡的脖子，用一只手指抵住，狠狠一划，移到酒杯上。

咕噜咕噜，鸡血流进了酒杯。

庄衍盯着玖莱的动作，饶有兴致。

玖恩同样盯着，半晌问：“酒杯太小吧。你怎么不拿个碗？”

玖莱抬头，烛光照亮了大半的脸，脸色阴沉，“我还拿个盆呢！”

“……”玖恩闭嘴了，玖莱生气了。

她看看身旁的庄衍，庄衍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玖莱的动作，丝毫没因为玖莱在蜡烛后的阴影里有所不便。

“都看到了？”她轻声问。

“……”庄衍点点头，“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看起来……更……”庄衍迟疑着说，“……更漂亮。”

玖恩了然地笑笑，“不一样了，你成为了血族，眼中的世界不一样了。”

玖莱扔掉手里的死鸡，端起两只酒杯，高声念起收束的咒语。

念完后，他走到两人身旁，递过酒杯，“喝了。”

看着酒杯被接走，玖莱瞥了眼庄衍，“你就一杯，不能再多了。刚刚转化，太多，不好。”

庄衍举到嘴边的动作一顿，随后慢慢饮下。

玖恩很快地喝完，把酒杯还给玖莱。

玖莱转身又杀了第二只鸡，注满第二杯。

庄衍拿着空酒杯，脸色狐疑。

玖恩从玖莱手里拿过第二杯，“怎么了？”

庄衍看看玖恩手里的酒杯：“味道……”

“当然不一样。”玖莱从庄衍手里拿走酒杯，“怎么能和人比。所以你不能多喝，会破坏味觉审美。”

“……”庄衍的视线随着玖莱移动，“所以才会……”

“当然。”玖莱回头，“等你和我们去狩猎，你就知道为什么不能是其他东西。”

“可……”庄衍看向玖恩，显然在问玖恩为什么在完成愿望时都抓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