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垂眸瞧了一眼始作俑者却毫不以为意的驼驼,愤愤挥了挥拳,重重叹息一声迈步离开,心内满是同这畜生怨怒之气。
“姑娘,”傅家主进门时,我正欲提笔。“三公子方才前来相询,老夫才忆起忘了同姑娘讲明,驱毒期间因着药石之故,姑娘时常觉着饥饿难耐,却不得用得过急,可相隔一两个时辰实耐不住再少用些,万不能如方才那般狼吞虎咽。且是姑娘药浴最好于黄昏时分为佳,调息浸泡后定会疲累不已,略缓两柱香入眠最佳。”
“好,莫鸣记下了。世伯来得正巧,我已理清如何同苏扬传信,却是需得旁人代笔,必是不得其识破我字迹的。思来想去此事劳动世伯最是妥帖,辛劳世伯了。”
傅家主闻言摆摆手,“姑娘何需道劳,老夫早已备妥了姑娘所需一干药石,正是整日无事闲的紧呢。”说着便踱至案几前落座,提笔沾墨待我口述。
半个时辰后,将信函复又查验一番,我笃定必是不会令苏扬生疑,才着手传出。而与上官清流则是另行再复亲笔一封道明缘由,使之日后可不至被苏扬使计诈出破绽,又需得将罗察所言上奏汉皇,定需使了大汉隐身楼兰的细作暗中彻查实证以保万全无虞。
“大哥,大嫂亲笔。”孟子之满脸笑意急急而入,将房中正同靳伯对弈的上官清流惊了一瞬。
靳伯手捋须髯含笑开口,“看来莫姑娘同少主并非无意,不过方才得了旁人代笔,却仍是再行亲书一封啊,呵呵。”
上官清流则是并未认同,双眉微蹙接过竹筒除去封蜡急速抽出一览,随后将锦缎转与他二人才开口,“果真如我所料,仅是不想竟尚有这一折。”略一垂眸,“子之,待止静回转令其必要候着为兄自宫中归来再议。”
“大哥现下便要入宫?”
上官清流已然起身开始更换外袍,却方才抬手即刻放下,迈步便走,“顾贤弟传回如此紧急消息怎能于为兄处耽搁了,必是要即刻上奏皇上知悉的。”言语间已大步而去。
大汉皇宫,九五至尊端坐龙案前单手托腮正不知思忖何事,伍大人侧耳得了小内监禀报后即刻近前轻声道,“皇上,上官大人称做有急事求见。”
“嗯?不是才获悉那姬伯掌控楼兰朝堂了吗?这是又出了何事?宣其觐见。”
上官清流步履匆匆迈进殿门,却并未如过往那般即刻撩袍跪拜,而是先环顾四下,望了伍大人一眼才朝着龙座上的帝王行礼问安。
伍大人了然必是出了何样秘事,随之抬手挥退殿内所有宫人。
然上官清流却并未起身,而是沉声同皇帝道,“皇上,可容微臣近前回话?”
天子闻言顿时蹙眉,斜睨了一眼同是大惑不解之态的伍大人,沉默两息才出声,“丛玉退下。”
上官清流直至耳际传来几不可察风动之声,才起身近至皇帝驾前,附于其耳畔轻声低语须臾。
“嘶!”大汉天子闻罢一惊,侧目望向上官清流,“此事当真?”
“微臣怎敢欺瞒皇上?想来贤弟他亦是不得于此等要事有所误报。”见天子仍旧满脸不可置信之情,谏言道,“微臣思量可令潜身楼兰的暗卫尽快察查,即便不得实证,却断是不会为空穴来风凭空捏造的,定是有迹可循。纵是仅得只字片语传回,皇上再详察之并无不可啊。”皇帝多疑乃是上官清流自始便知的,故而才这般上谏,一来可先行一证我传送的消息断无错漏,令天子不得不于我方才离京不足月余便获悉此等惊天秘闻刮目相看以致更为倚重;二则欲要相证其可是另行有更为隐秘暗卫藏于楼兰,若是日后魔尊有何异动更可为我通风报信以免迟于防备。
恰如上官清流所料,汉皇紧拧双眉默而不语,思忖了良久才出声道,“朕自是信得过清流。仅是此事干系重大,一旦查实……你去调动所有楼兰暗卫速速查明此事,任何蛛丝马迹皆不得错失!更是一朝获悉即刻上报不得迟滞!”脑中浮现巨型舆图一幅,高位之主已是在预想若此事当真可得证,大汉便可借此为由名正言顺出兵楼兰“相助其皇室清剿叛贼”,届时其周遭西域数个境小之地则能一并纳于大汉疆域,而匈奴与乌孙则可被斩隔开来,呈分踞之势,再不得互为一体首尾呼应了,那如何还能算得心腹之患?大汉强盛即能于自身在位期间更上一层楼!岂非后世的史书工笔再可浓墨重彩渲染一番为君王者此等卓然功绩!思及此,帝王不禁豪情万丈、喜上心头。
“喏!”上官清流并未于天子这不过数息之间的大局之谋看出分毫,却了然其定不会驳斥自己上谏之言的,仅是于那唯听授皇命从事的众人需得费心一探尔。应声退出大殿,随之便是于心内暗嘲,不知一心探询顾名假死消息的苏扬得了我那般传书将会如何以应。“呵呵,鸣儿此一计甚是精妙!苏扬啊苏扬,便看你如何破局!”
被上官清流讥讽的苏扬此时正是手执锦帕愁眉不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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