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鸣儿当真……不!断是不会!”无论其于大汉京郊荒山中所获那两名小卒问话而知,还是出自苏扬同我痴念不改心愿,皆是坚信我这个复世战神绝不会这般轻易命丧黄泉!
“鸣儿乃战神之身,怎能被区区几个匈奴狄戎贼子相害了去!必是使了诈死之计避开世人耳目以图后事!嗯,定是如此!”无论如何,苏扬皆以这般论断安抚自身,似是如此便可使我“起死回生”一般。
而实则他所虑并不为过,大汉天子甚是这四海众人,皆是以为顾名不过区区一个束发少年,即便所能非凡却亦是血肉之躯,怎会知晓我此生这足以震惊世人的身世?若非我初始便以女装示于苏扬面前,而后更是被他获悉了身世秘隐,想来他必定同旁人那般于我身死之事信以为真的,纵是会如龙泉满心狐疑却因不得内情无法勘破而痛苦难耐,也仅得独自伤怀悲悯却无计可施。
“此信若仅为汉京传来,即便将实情告知上官清流,他猜忌也好、设法代鸣儿斩草除根也罢,终是同我并无折损不妥之处,或恐,尚能助我一臂之力!既是这般,那我何不推波助澜一番?倘若可令上官清流怂恿大汉天子出兵讨伐楼兰,亦或称作魔灵党众,于我荣登大宝、问鼎天下必有事半功倍之效!而待我坐上那至高之位,纵是鸣儿当真……我亦可全了她心之所期!而若是世家甚是鸣儿发现了魔灵党众于楼兰端倪,我这般费尽心力将魔尊真身奉于其等眼前,必是与之有益无害,且能将我一番真情实意计入心中,更是与我唯有百般利好的。好,那便如此!”
打定了主意,苏扬顿觉豁然开朗!似是方才自己愁苦烦躁之情从不曾一现一般。随之即刻俯身坐于案几旁,提笔沾墨细细将自己的谋划草草列出,以便不断增补周全、确保无虞。
玉门关山中,骆弈城伤势本就不甚严重,加之尚有傅锦茯为其用心医治,不过两三日便一切无虞,随之便同是与这大漠天象有了些许主张,正同一众世家及各门派掌事商议如何能更为清晰预测掌控时,便收得了莫山代我亲笔的信函。
阅罢蹙眉,骆弈城扫过众人,遂将眸光汇于莫武身上。“五弟,可是你与师妹传了书信告知我于大漠遇险之事?”
莫武尚未得见传予众人的锦帕,自是不知其上所书为何。待闻得骆弈城相询之声,才了然定是我回函有何自责之意。略带几分心虚之态,莫武皱着脸轻声道,“那个,城兄,小弟我,我……”
“想来五公子实属好意,不过为得咱们日后入大漠行事便宜才相询姑娘的。”季家主含笑圆场。
钱无量亦是并未得了传至其手中的信函,却颔首道,“实则师弟归来,愚兄便思量于这大漠天象该是寻个极为熟稔之人教习咱们一番的。非是旁的,如若遭遇何等紧急情境之下,暂入其中伏击来敌亦是可为啊。”
“不错,既是姑娘令咱们守住这边塞要地,一旦外地大举来袭,亦或是有朝一日此处遭魔灵奸佞遣出高手围剿,大漠便是咱们尚可倚仗之处。可若是咱们皆不通其秉性,自是不得助益的。”穆湛将信函转与了下手处的梁家之人,深以为意开口附和。
穆老家主亦是赞同之态,“嗯,众位所言皆有理。然姑娘并未于信中提及其同大漠天象甚为熟识之语,反是言及可相寻这山中猎户讨教。而老夫以为,山中猎户恐亦是不得敢于贸然深入大漠,故此,不知众位有何高见?”
韩洌斟酌了片刻道,“众位,在下近日同苏公子闲话了些许,却,他言及楼兰虽是亦有荒漠,终是过于局限,故而不敢妄言大漠如何。在下思量恐尚需遣人往之玉门关寻访探察一番,或恐有所得。”
骆弈城浅笑颔首,“洌世兄所言甚是。想来大汉平定边陲由来已久,同匈奴几近连年征战不绝,必定有同天象极有研习之人,或恐能为咱们……”
“代掌门、代掌门不好了,大汉将领率兵攻山来了!”
“什么?”
随着几名门派幼童边高声呼喊边奔入正院,房中议事的众人悉数一惊。
“莫慌!”骆弈城仅是扫过穆老家主,见其满脸错愕夹杂愣怔神情,便了然其同这率众御敌之事实为外行,遂即刻起身吩咐道,“韩掌事领几人同本掌门前去察看,梁家旁支人等于山腰处策应以防来者为他国细作假扮;季家主、钱师兄速速将各世家众人及门下妇孺幼子移入暗室藏身;郑掌事且去通传苏公子,命其定要护住侯德等人无虞。”
“喏!”众人纷纷听命行事,骆弈城则率先快步出门,方入院中便已点足飞身运轻功而行,不过一瞬即失了身影。
韩洌与梁德才紧随其后,奔出院门各自点了数人急急追赶骆弈城而去,仅是梁家众人得了穆湛劝告,皆是以青纱遮面以防泄露身份。
房中余下等人亦是按部就班行事,唯有被穆湛搀扶的穆老家主朝向骆弈城逝去之向望了一眼,甚显感喟道,“若是骆贤弟尚在,见得城儿这般稳重周全定会欣喜不已,只可惜……哎。”
“父亲说得是。却,如此恐是能使城弟愈发斐然呢。”穆湛宽慰。
骆弈城一路疾驰奔向山下,远远便望见一群大汉军将装扮之人正吵嚷着欲要涌上山来,却被门派弟子强行挡于山口处,而双方各个面红耳赤争辩不休,更有甚者已开始上手推搡冲撞了,恐是稍有不慎便能令大战一触即发!
“住手!”顾不得旁的,骆弈城于数丈外便夹了内力高喝出声,霎时间山谷中回荡着其满含怒意之声。
门派众人闻声即刻退后丈余,且是各个紧闭唇舌不再开口,更是极为有序列出阵型,较之对向的大汉兵将更富强劲铁律。
对照之下,大汉由一名主将为首、数十名兵卒为伍的众人却犹如市井泼皮般毫无规制可言。
恰是这愣怔之时,骆弈城已如神兵天降般落身两方拉开的空地之间,面色冷肃、不怒自威。
“代掌门!”门派众人异口同声行礼参拜,十足的中气之声再复于山中回响,且久而不衰。
“来者何人?因何擅闯山门?”骆弈城长身玉立、英武逼人,早已于未落地之前便看清了来人,却佯装不识满脸正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