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遍查旧地觅真凶(1 / 1)

第1190章遍查旧地觅真凶(第1/2页)

四月,六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从地窖里找到的信和刀一件件摆在桌上。

四箱信,四把刀。

加上之前的那把,一共五把刀。

上官拨弦站在桌前,看着那些东西。

信很多,厚厚一摞。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是王贵写给林梓榆的。

“林兄:东西已收到。三日后老地方见。”

短短一行字。

没有说是什么东西,没有说老地方是哪里。

但“老地方”这三个字,她见过太多次了。

柳吟月的信里写过。

胡大的信里写过。

赵五的信里写过。

孙三的信里写过。

现在这些信里也写了。

老地方。

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把信放下,拿起另一封。

是李成写的。

内容差不多,也是“三日后老地方见”。

她又拿起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都一样。

所有的信,都在约“三日后老地方见”。

上官拨弦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信。

那些商人,都去赴约了。

然后他们都失踪了。

老地方,是杀人场。

“这些信,是在德发绸缎庄的地窖里找到的。”萧聿道,“那个地窖很深,藏得很隐蔽。如果不是我无意中踩到那块木板,根本发现不了。”

上官拨弦点头。

“林梓榆选德发绸缎庄做据点,是因为孙德发。”她道,“孙德发贪财,胆小,不会多问。只要给钱,什么都愿意帮忙。”

萧聿看着她。

“孙德发知道那个地窖吗?”

上官拨弦想了想。

“应该不知道。”她道,“以他的胆子,如果知道地窖里有这些东西,早就吓死了。”

萧聿点头。

他走到那四把刀前。

刀和之前那把一模一样。

刀身锈迹斑斑,刀刃依然锋利。

刀柄上刻着蛇形图案。

每一把刀,都有血迹。

“这些刀,杀过多少人?”他问。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拿起一把刀,仔细看着刀身上的血迹。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斑点。

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多,有的少。

她数了数。

第一把刀,有三处血迹。

第二把刀,有两处。

第三把刀,有五处。

第四把刀,有四处。

加上之前那把的两处。

一共十六处血迹。

十六处血迹,代表着十六个人。

十六个被这把刀杀死的人。

萧聿看着那些数字。

十六个人。

加上胡大、赵五、那三个失踪的商人……

至少二十个人。

二十条人命。

他握紧拳头。

“林梓榆。”他咬牙道。

上官拨弦放下刀。

她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花开得正艳。

她看着那些花。

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很美。

但她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二十条人命。

二十个家庭。

二十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她转过身。

“聿儿。”她道。

“在。”

“这些刀,要送去给南宫先生化验。”她道,“查清楚刀上的血迹,都是什么血型。”

“是。”

“那些信,要送去给苏星河。”她道,“查清楚信纸、墨迹、笔迹的来源。”

“是。”

“还有。”她顿了顿,“查‘老地方’。”

萧聿看着她。

“老地方?”他道,“怎么查?”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林梓榆的信里,反复提到‘老地方’。”她道,“柳吟月的信里也有。”

“这个老地方,一定是他经常去的地方。”

“胡大、赵五、孙三,还有那三个商人,都去那里见过他。”

“那个地方,一定在长安城的某个角落。”

她看着萧聿。

“查。”她道,“查所有林梓榆可能去过的地方。”

“所有他藏过东西的地方。”

“所有他杀过人的地方。”

萧聿点头。

“是。”

四月七日。

萧聿回到长安县衙。

他坐在案后,看着那张地图。

地图上标着胡大、赵五、孙三十年前收破烂的路线。

三条线,在好几个地方重合。

东市、西市、南门、北门、德发绸缎庄。

还有一处——

城西,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土地庙很旧,很破。

庙里的神像已经塌了半边,供桌也烂了,到处是灰尘和蛛网。

萧聿站在庙门口,看着那座破庙。

庙很小,只有一间屋。

屋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里面很暗。

灰尘很厚,但有几处地方,灰尘比别处薄。

像是有人经常走动。

他走过去。

走到神像后面。

神像后面有一块石板。

石板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他用力掀开石板。

下面是一个洞。

洞里放着一个木箱。

木箱很旧,箱盖上刻着蛇形图案。

萧聿把木箱搬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叠信。

和德发绸缎庄地窖里的那些信,一模一样。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很短。

“林兄:三日后老地方见。”

落款是一个名字。

他认识那个名字。

王贵。

那个失踪的王姓商人。

他又拿起第二封。

李成。

第三封。

张明。

三封信。

三个商人写给林梓榆的信。

和德发绸缎庄地窖里的那些信,内容一模一样。

但这不是同一批信。

这是另一批。

萧聿看着那些信。

林梓榆和那些商人,见过很多次面。

每一次,都约在“老地方”。

这个土地庙,就是老地方之一。

他继续往下翻。

箱子里还有别的信。

有的写给林梓榆,有的写给别的人。

有的署名,有的没有。

他一封封看过去。

看到最后一封时,他的手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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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很短。

只有一行字。

“胡兄:三日后老地方见。东西已备齐,请务必准时。”

胡兄。

胡大。

胡大也来过这里。

胡大也和林梓榆见过面。

萧聿握紧那封信。

他想起胡大。

那个老实本分的收破烂老头。

他帮林梓榆藏了七件东西。

他收到了林梓榆的七封信。

他也来过这里。

见过林梓榆。

然后他死了。

萧聿把那些信收好。

他走出土地庙。

庙外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看着那片荒地。

地很荒,长满了野草。

野草很高,有半人高。

他走过去。

拨开野草。

野草下面,是几座小小的坟包。

没有墓碑,没有标记。

只有几个土堆。

萧聿蹲下身。

他看着那些坟包。

一共三个。

一大两小。

大的那个,应该是埋着什么。

小的那两个,应该是……

他不敢想。

他站起身。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坟包。

很久。

四月八日。

特别稽查司。

萧聿把土地庙里找到的信放在桌上。

“土地庙是老地方之一。”他道,“那里还有三座坟。”

上官拨弦看着他。

“坟?”

“是。”萧聿道,“没有墓碑,没有标记。但看大小,像是埋过人。”

上官拨弦沉默。

她想起那三个失踪的商人。

王贵、李成、张明。

他们十年前失踪了。

再也没有回来。

那些坟里,埋的是他们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挖开看看。

“传令京兆尹。”她道,“派人去土地庙,挖开那些坟。”

“是。”

四月九日。

土地庙。

京兆尹的人挖开了那三座坟。

第一座,大的那个。

里面是一具尸骨。

尸骨已经白骨化了,但还能看出是男性,约四十岁。

尸骨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是被勒死的。

第二座,小的那个。

里面也是一具尸骨。

男性,约三十岁。

脖子上也有一道勒痕。

第三座,也是小的。

同样是一具尸骨。

男性,约三十五岁。

脖子上也有一道勒痕。

三具尸骨,三道勒痕。

三个人,都是被勒死的。

京兆尹的仵作仔细查验了尸骨。

从骨骼特征和衣物残片判断,这三个人,就是十年前失踪的那三个商人。

王贵、李成、张明。

他们死了。

死在十年前。

死在那个土地庙里。

死在那道细细的勒痕下。

萧聿站在坟坑边,看着那些尸骨。

三具白骨,静静地躺在坑底。

他们等了十年。

终于被找到了。

他想起那些信。

“三日后老地方见。”

他们去了。

然后他们死了。

他们临死前,在想什么?

在想家里的妻儿?

在想没做完的生意?

还是只是在想,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林梓榆杀了他们。

用最残忍的方式。

骗他们来,然后勒死他们。

埋在这荒郊野外。

十年。

整整十年。

萧聿握紧拳头。

他转身。

“把他们收好。”他道,“通知他们的家人,来认领。”

“是。”

四月十日。

特别稽查司。

南宫珏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三具尸骨。”他道,“都是男性,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死因都是机械性窒息,也就是勒死。”

“凶器应该是细绳之类的东西。”他道,“勒痕很细,很均匀,和普通麻绳留下的痕迹不一样。”

上官拨弦看着他。

“和胡大脖子上的勒痕一样?”

南宫珏点头。

“一样。”他道,“都是同一种凶器。”

上官拨弦沉默。

胡大是被人勒死的。

那三个商人也是被人勒死的。

凶手是同一个人。

或者同一伙人。

她用同一种方式杀人。

用同一种凶器。

用同一种手法。

那个人是谁?

林梓榆?

还是那两个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人还在长安。

还会杀人。

“那五把刀上的血迹呢?”她问。

南宫珏翻开另一份报告。

“五把刀上,一共十六处血迹。”他道,“其中六处是A型血,六处是O型血,还有四处是B型血。”

“三种血型。”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三种?”

“是。”南宫珏道,“除了那三个商人的A型和O型,还有一种B型血。”

“B型血是谁的?”

南宫珏摇头。

“不知道。”他道,“但至少说明,这把刀杀过的人,不止那三个商人。”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五把刀。

十六处血迹。

十六个人。

三个商人的血,只是其中一部分。

还有十三个人。

十三个人,是谁?

死在哪里?

埋在哪里?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些人一定也死在这把刀下。

死在某个老地方。

埋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查。”她道,“查十年内长安城所有失踪案、无名尸案。”

“所有和勒死有关的案子。”

“所有可能和这些刀有关的案子。”

“是。”

四月十一日。

萧聿回到长安县衙。

他坐在案后,翻着那叠从土地庙找到的信。

三封是那三个商人写的。

还有十几封,是别人写的。

有的是写给林梓榆的,有的是写给别的人的。

有的署名,有的没有。

他一封封看过去。

看到中间时,他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