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醉月阁中琴魂殒(1 / 1)

第1192章醉月阁中琴魂殒(第1/2页)

一块玉。

玉很旧,上面刻着一条蛇。

和铜牌上的蛇一样。

萧聿拿起那块玉。

玉很凉。

他看着那块玉。

这是林梓榆给孙三的东西。

让孙三藏好。

孙三藏了。

藏在槐树下。

现在被他找到了。

他转过身。

上官拨弦站在他身后。

她把那块玉接过去。

看了很久。

“这是玄蛇的信物。”她道,“而且是高等级的信物。”

“林梓榆让孙三藏这个?”

“是。”萧聿道。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块玉。

林梓榆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收破烂的老头藏起来。

为什么?

因为他信不过自己人?

因为他觉得最不起眼的人最安全?

因为他想留着后路?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块玉,一定是关键。

“带回去。”她道。

四月二十一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把那些信和那块玉放在一起。

信,七封。

玉,一块。

刀,五把。

铜牌,三枚。

这是从胡大、赵五、孙三、那三个商人、周文那里找到的所有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林梓榆留下的。

都是他藏起来的。

都是他不想让人找到的。

她看着那些东西。

十件东西,找到了七件。

还有三件。

那三件在哪里?

在林梓榆自己手里?

还是藏在别的地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林梓榆一定还会来找这些东西。

因为他要灭口。

因为他要销毁证据。

因为他要杀人。

“传令。”她道,“全城戒备。”

“林梓榆还在长安。”

“他会来的。”

四月二十二日。

长安城落了一场春雨。

雨不大,细细的,绵绵的。

萧聿站在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看着那场雨。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一滴,两滴,三滴。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胡大,赵五,孙三,王贵,李成,张明,周文。

七个人。

七个名字。

七条命。

他们死了。

但他们的死,没有白费。

那些信找到了。

那些刀找到了。

那块玉找到了。

那些铜牌找到了。

林梓榆的秘密,一点点被挖出来。

萧聿握紧拳头。

他会抓到他的。

“萧公子。”

身后传来声音。

萧聿回头。

林莲心站在他身后,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

她穿着浅碧色的衣裳,站在雨里,像一株刚发芽的柳树。

“林姑娘。”他道。

林莲心把伞举高,遮住他头上的雨。

“姐姐让我来送伞。”她道。

萧聿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雨迹。

他确实淋湿了。

但他没觉得冷。

“多谢。”他道。

林莲心摇头。

她把伞递给他。

萧聿接过伞。

伞柄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萧公子。”林莲心道。

“嗯。”

“案子快查完了吧?”

萧聿沉默片刻。

“快了。”他道。

林莲心看着他。

“你瘦了好多。”她道。

萧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雨里。

看着她微微仰起的脸。

看着她眼里的担心。

很久。

“林姑娘。”他道。

“嗯。”

“等我查完这个案子。”他道,“我请你吃桂花糕。”

林莲心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像雨里的一朵花。

“好。”她道。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和他一起。

看着那场雨。

四月二十三日。

长安城春意正浓。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株桃花开得正好,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花瓣。

鬼巷索命案已经结了。

七条人命,七封“老地方见”的信,五把杀过人的刀,一块玄蛇高层的玉佩。

林梓榆的痕迹,一点一点被挖了出来。

但他还活着。

还躲在长安城的某个角落。

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花瓣落在掌心,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像那些死去的人。

胡大、赵五、孙三、王贵、李成、张明、周文。

还有柳吟月。

还有绿绮——

门被推开。

李逍遥快步走进来。

“上官拨弦,”他道,“醉月阁出事了。”

上官拨弦转身。

“什么事?”

“绿绮死了。”李逍遥道,“今早发现的,死在自己房里。”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绿绮。

那个弹《长相思》的琴师。

那个说“不说也好”的姑娘。

她也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李逍遥道,“京兆尹萧止焰的人已经去了,初步看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像是猝死。”

“但金妈妈报官的时候说,绿绮身体一向很好,从没生过病。”

上官拨弦沉默片刻。

“备车。”她道,“去醉月阁。”

醉月阁大门紧闭。

门口围着很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几个京兆尹的差役守在门口,不让闲人进去。

上官拨弦的马车停在门口。

她下车。

差役看到她,连忙行礼。

“长公主。”

上官拨弦点头。

她推门进去。

醉月阁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一个出了人命的地方。

穿过前厅,走过长廊,来到后院。

绿绮的房间在后院最深处,一间小小的耳房。

门口站着几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2章醉月阁中琴魂殒(第2/2页)

京兆尹的仵作,姓周。

醉月阁的老鸨,金妈妈。

还有两个差役。

看到上官拨弦,金妈妈迎上来。

“长公主。”她道,眼眶红红的,“您可来了。”

上官拨弦点头。

她走进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琴案。

绿绮躺在床上。

闭着眼,面色苍白,神态安详。

像睡着了一样。

上官拨弦走到床边。

她俯下身,仔细看着绿绮的脸。

没有伤痕,没有青紫。

她翻开绿绮的眼睑。

眼球浑浊,但巩膜上没有黑斑。

不是中毒。

她检查绿绮的手。

指甲干净,没有抓挠的痕迹。

她检查绿绮的脖颈。

脖颈光滑,没有勒痕。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不像一个死人。

但上官拨弦知道,她死了。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绿绮的咽喉处。

那里,有一个很细微的异常。

皮肤下面,似乎有一点肿胀。

她用指腹轻轻按压。

那肿胀很小,很隐蔽。

如果不是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她抬起头。

“周仵作。”她道。

周仵作走过来。

“长公主。”

“你验过尸了吗?”

“初步验过了。”周仵作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里。”上官拨弦指着绿绮的咽喉,“你摸过吗?”

周仵作愣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这……”他道,“这是……”

上官拨弦站起身。

“这不是猝死。”她道,“是被人杀的。”

金妈妈的脸色惨白。

“杀、杀的?”她道,“怎么可能?绿绮她从来不跟人结仇啊……”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走到琴案前。

琴案上放着一张琴。

琴是旧的,桐木的琴身,七根弦绷得很紧。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铮——”

一声清响。

声音很好听。

但上官拨弦注意到,琴弦上有一道细细的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她凑近看。

那道痕迹很细,很均匀。

不是指甲划的。

是别的什么。

她转身。

“金妈妈。”她道。

金妈妈走过来。

“长公主。”

“绿绮昨晚见过什么人?”

金妈妈想了想。

“昨晚……”她道,“昨晚阁里来了几个客人,点了几位姑娘的牌子。绿绮没接客,一直在自己房里。”

“没人来找过她?”

“没、没有。”金妈妈道,“至少老身没看见。”

上官拨弦看着她。

金妈妈的眼神在躲闪。

“金妈妈。”上官拨弦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瞒报案情是什么罪吗?”

金妈妈“扑通”一声跪下了。

“长公主饶命!”她道,“老身不是故意隐瞒,是……是那个人不让说……”

“那个人是谁?”

金妈妈低下头。

“是……是绿绮的相好。”她道。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相好?”

“是。”金妈妈道,“一个书生,姓沈,去年秋天开始经常来找绿绮。绿绮对他很好,每次他来,都亲自弹琴给他听。”

“他昨晚来过?”

金妈妈点头。

“来、来过。”她道,“亥时左右来的,在绿绮房里待了半个时辰,然后走了。”

“他走的时候,绿绮还好好的?”

“好好的。”金妈妈道,“老身还看到绿绮送他到门口,有说有笑的。”

上官拨弦沉默。

有说有笑。

然后绿绮就死了。

那个姓沈的书生,一定知道什么。

“他叫什么名字?”

“沈、沈慕白。”金妈妈道。

“住在哪里?”

“不、不知道。”金妈妈道,“他每次来都是晚上,走的时候也从不让送。”

上官拨弦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

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

兰花开了,几朵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

她伸手,摸了摸兰花的叶子。

叶子很绿,很润。

有人每天浇水。

“这花是谁的?”

“绿绮的。”金妈妈道,“她最喜欢兰花,这盆是她自己养的。”

上官拨弦点头。

她转身,看向那张床。

床上,绿绮静静地躺着。

她的手,放在身侧。

手指修长,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弹琴留下的。

上官拨弦走过去。

她轻轻拿起绿绮的手。

仔细看她的指尖。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缝里干干净净。

但右手食指的指甲,有一道很细微的裂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

她抬起头。

“周仵作。”她道。

周仵作走过来。

“长公主。”

“她的指甲。”上官拨弦道,“验一下,看有没有什么残留。”

周仵作点头。

他取出工具,小心翼翼地从绿绮的指甲缝里刮下一点东西。

放在琉璃片上。

对着光看。

“有……有一点很细微的纤维。”他道,“像是丝线之类的。”

丝线。

上官拨弦看向那张琴。

琴弦是丝线做的。

她走过去。

再次拨动琴弦。

“铮——”

声音依旧清亮。

但她注意到,第三根弦,比别的弦松了一点。

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那根弦。

弦有些涩。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伤了表面。

她想起绿绮指甲上的那道裂痕。

她弹琴的时候,指甲划到了琴弦。

琴弦伤了,指甲也伤了。

然后她死了。

上官拨弦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琴。

琴是凶手留下的唯一线索。

但这条线索,太模糊了。

她转身。

“金妈妈。”她道。

“在。”

“绿绮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