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3章 一曲恩仇酿杀劫(1 / 1)

第1193章一曲恩仇酿杀劫(第1/2页)

“异常……”她道,“她最近话很少,总是发呆。老身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还有呢?”

“还有……”金妈妈犹豫了一下,“前几天,她收到一封信。”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信?”

“是。”金妈妈道,“一个陌生男人送来的,说交给绿绮姑娘。老身没在意,就让人送进去了。”

“信里写什么?”

“不知道。”金妈妈道,“绿绮看了信,脸色就变了。老身问她怎么了,她不说。”

“那封信呢?”

金妈妈摇头。

“不知道。”她道,“可能在她身上,也可能烧了。”

上官拨弦走到床边。

她在绿绮的枕头下面,找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信封。

信封已经空了。

但信封上,写着一行字。

“绿绮姑娘亲启。”

没有落款。

她拿起信封,凑近鼻端闻了闻。

有一股很淡的墨香。

普通的墨,普通的纸。

看不出什么。

她把信封收好。

走出房间。

院子里,阳光很好。

几株桃花开得正艳。

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落在地上,落在她的肩上。

她没有看。

她在想那封信。

谁写的?

写的什么?

为什么绿绮看了之后,脸色就变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封信,一定是关键。

四月二十四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把那个空信封放在桌上。

李逍遥拿起来看了看。

“普通的信封。”他道,“东市随便一家杂货铺都能买到。”

上官拨弦点头。

“那个姓沈的书生。”她道,“查到了吗?”

李逍遥摇头。

“没有。”他道,“醉月阁的人只知道他姓沈,叫慕白,别的一概不知。金妈妈说他是去年秋天开始来的,每次来都穿得很体面,出手也大方,像是有点家底的。”

“但他从不说自己的来历。”

上官拨弦沉默。

她从桌上拿起另一份东西。

那是南宫珏的尸检报告。

“绿绮的死因。”她道,“是窒息。”

李逍遥愣了一下。

“窒息?”他道,“可她脖子上没有勒痕啊。”

上官拨弦指着报告上的一处。

“这里。”她道,“甲状软骨上方,有一个很细小的损伤。”

“不是勒的。”她道,“是被人用手指按压造成的。”

李逍遥的脸色变了。

“用手指按压?”

“有一种手法。”上官拨弦道,“用两指按住咽喉两侧的特定穴位,压迫颈动脉窦,会让人瞬间昏厥,心跳骤停。”

“这种手法,需要极高的技巧和对人体穴位的精通。”她道,“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李逍遥沉默。

他想起一个人。

林梓榆。

六指天医。

精通医术,精通毒术,精通杀人。

“是林梓榆?”他问。

上官拨弦摇头。

“不一定。”她道,“林梓榆杀人,从不用这么干净的手法。他喜欢用毒,喜欢让人慢慢死。”

“绿绮的死,太干净了。”

李逍遥看着她。

“那会是谁?”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个小吏正在清扫落叶。

她看着那些落叶。

一片片落下,被扫成一堆,然后装进筐里,运走。

就像那些死去的人。

被时间掩埋,被遗忘。

她转过身。

“那个姓沈的书生。”她道,“必须找到他。”

“是。”

四月二十五日。

李逍遥回来了。

他带回一条线索。

“那个沈慕白。”他道,“有人见过他。”

上官拨弦看着他。

“谁?”

“醉月阁的一个丫鬟。”李逍遥道,“叫小月,是绿绮的贴身丫鬟。她说,沈慕白每次来,都是走的后门。有一次她起夜,看到他进了绿绮的房间。”

“她看清他的脸了吗?”

“看清了。”李逍遥道,“她说,那人生得很好看,白白净净的,像个读书人。穿着青衫,腰上挂着一块玉。”

“玉?”

“是。”李逍遥道,“一块青玉,刻着兰花的图案。”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兰花。

绿绮最喜欢兰花。

那块玉,很可能就是定情信物。

“小月现在在哪?”

“还在醉月阁。”李逍遥道。

“带她来。”

小月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眼睛很亮。

看到上官拨弦,她有些紧张。

“长、长公主……”她跪下。

上官拨弦扶起她。

“别怕。”她道,“我问你几句话。”

小月点头。

“那个沈公子。”上官拨弦道,“你见过他几次?”

“好、好几次。”小月道,“他每个月都来,有时候两次,有时候三次。”

“他来的时候,都做什么?”

“就在绿绮姐姐房里待着。”小月道,“听她弹琴,陪她说话。有时候待到很晚才走。”

“他们说什么?”

小月摇头。

“不知道。”她道,“奴婢不敢靠近,怕打扰他们。”

“那个沈公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月想了想。

“特别……”她道,“他说话很好听,很温柔。绿绮姐姐每次见他之后,都特别高兴。”

“还有呢?”

“还有……”小月努力回忆,“有一次,奴婢看到他手腕上,有一道疤。”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疤?”

“是。”小月道,“很浅的一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手腕上有疤。

高高瘦瘦。

三十来岁。

留着短须?

她不知道。

但小月没说沈慕白留胡子。

她只说他白白净净的,像个读书人。

不是林梓榆。

是另一个人。

“那道疤,在左手还是右手?”

小月想了想。

“右手。”她道。

右手有疤。

和之前那些线索不一样。

林梓榆的疤在右手。

但沈慕白也有疤。

巧合?

还是——

上官拨弦沉默。

“小月。”她道。

“在。”

“那个沈公子,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小月想了想。

“二十二号晚上。”她道,“亥时左右。”

二十二号晚上。

绿绮死的那个晚上。

他来过了。

然后绿绮死了。

“他走的时候,绿绮还好好的?”

“好好的。”小月道,“奴婢亲眼看到绿绮姐姐送他到门口,还笑着跟他说话。”

上官拨弦点头。

“多谢你。”她道。

小月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3章一曲恩仇酿杀劫(第2/2页)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但她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沈慕白。

他是什么人?

他和绿绮什么关系?

他来的时候,绿绮还好好的。

他走了之后,绿绮死了。

他是凶手?

还是凶手趁他走了之后下的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找到他。

四月二十六日。

长安城东,永安坊。

李逍遥查到,沈慕白曾经在这一带出现过。

上官拨弦亲自带人,挨家挨户地问。

问了十几户人家,没有人认识沈慕白。

问到第十七户时,一个卖豆腐的老汉说见过。

“沈公子?”他道,“认识认识,他就住在巷子尽头那间院子里。”

上官拨弦快步走到巷子尽头。

那间院子不大,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

正屋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

屋里没有人。

但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上官拨弦亲启”。

她拆开信。

信很短。

“长公主:我知道你会来。绿绮不是我杀的。三日后,老地方见。我会告诉你真相。”

落款是“沈慕白”。

又是“三日后老地方见”。

上官拨弦握紧那封信。

沈慕白约她见面。

他要告诉她真相。

但他知道她会来吗?

他知道她是谁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四月二十七日。

长安城西,那座废弃的土地庙。

老地方之一。

上官拨弦站在庙门口。

庙很破,很旧。

神像塌了半边,供桌也烂了。

她推门进去。

里面很暗。

一个人站在角落里。

高高瘦瘦,穿着青衫,腰上挂着一块青玉。

他转过身。

一张白净的脸,眉眼温和。

“长公主。”他道,“你来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

“沈慕白?”

“是。”他道。

“绿绮是你杀的?”

“不是。”他道,“但我知道是谁杀的。”

“谁?”

沈慕白沉默片刻。

“是她的师父。”他道。

上官拨弦愣住了。

“师父?”

“是。”沈慕白道,“绿绮的琴,是她师父教的。她师父姓苏,叫苏琴心,曾是长安城最有名的琴师。”

“二十年前,苏琴心突然消失了。”他道,“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绿绮知道。”

“她找到了她?”

“是。”沈慕白道,“两年前,绿绮在终南山的一座道观里,找到了她师父。”

“她师父还活着?”

“活着。”沈慕白道,“但她疯了。”

上官拨弦看着他。

“疯了?”

“是。”沈慕白道,“她师父当年被人害了,嗓子被人毒哑,再也弹不了琴。她疯了,躲在终南山里,再也不下山。”

“绿绮每个月都去看她。”他道,“给她送吃的,送穿的,陪她说话。”

“但她师父的疯病越来越重。”他道,“她开始恨所有人,尤其是会弹琴的人。”

“她恨绿绮。”

上官拨弦沉默。

“绿绮是你杀的?”她问。

沈慕白摇头。

“不是。”他道,“但我那天晚上去看绿绮,她跟我说,她师父下山了。”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下山了?”

“是。”沈慕白道,“她师父突然出现在醉月阁后门,说要见她。她去见了,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劲。”

“她跟我说,师父要她死。”他道,“她说,师父说,只有她死了,才能赎罪。”

上官拨弦握紧拳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

沈慕白低下头。

“我害怕。”他道,“我怕你们以为是我杀的。”

“那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沈慕白道,“那天晚上我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上官拨弦看着他。

他在说谎。

他的眼神在躲闪。

但她没有揭穿他。

她只是转身,走出土地庙。

门外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苏琴心。

终南山。

疯了的琴师。

她会杀人吗?

会杀自己的徒弟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找到她。

四月二十八日。

终南山。

上官拨弦带着人,沿着山路往上爬。

爬了很久,才到半山腰。

半山腰有一座小小的道观。

道观已经荒废了,门前的匾额都掉了半边。

她推门进去。

道观很小,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房。

正殿里的神像已经塌了。

偏房的门也破了。

她走进左边的偏房。

屋里空空的,只有一张破床。

床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年纪很大了,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

她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上官拨弦走过去。

“苏琴心?”她道。

女人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

“你来了。”她道,“来杀我?”

上官拨弦看着她。

“绿绮是你杀的?”

女人又笑了。

“绿绮?”她道,“我的好徒儿。”

“她该死。”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为什么?”

女人站起身。

她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上官拨弦面前。

她伸出手。

那只手干枯得像树枝。

“她抢了我的琴。”她道,“她抢了我的曲子。”

“她该死。”

上官拨弦看着她。

她疯了。

真的疯了。

“你用什么杀的她?”

女人笑了。

“手。”她道,“我用手。”

她抬起手。

那双手,干枯,但手指很长。

“按住这里。”她指着自己的咽喉,“她就死了。”

“很快。”她道,“不痛。”

上官拨弦沉默。

她转身。

“带走。”她道。

苏琴心被带走了。

她还在笑。

那笑容在空荡荡的道观里回荡。

很诡异。

很凄凉。

上官拨弦走出道观。

站在山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破旧的道观,在阳光下沉默着。

门上的匾额已经掉了。

门框上的漆也剥落了。

里面住着一个疯女人。

杀了自己的徒弟。

然后笑着等死。

她深吸一口气。

转身,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