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周璟未死掀惊变(1 / 1)

第1194章周璟未死掀惊变(第1/2页)

四月二十九日。

特别稽查司。

苏琴心被关在后院一间小屋里。

她坐在墙角,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上官拨弦推门进去。

苏琴心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

“你来了。”她道。

上官拨弦在她面前蹲下。

“苏琴心。”她道,“你知道自己杀了人吗?”

苏琴心笑了。

“杀了人?”她道,“杀了谁?”

“绿绮。”上官拨弦道,“你的徒弟。”

苏琴心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下头。

很久。

“绿绮。”她喃喃道,“我的好徒儿。”

她抬起头。

看着上官拨弦。

“她死了吗?”

上官拨弦看着她。

“你杀的。”她道,“你不记得了?”

苏琴心摇头。

“不记得。”她道,“我什么都不记得。”

她低下头,又开始念念有词。

上官拨弦站起身。

她走出小屋。

门外,李逍遥站在那里。

“上官拨弦,”他道,“她真的疯了吗?”

上官拨弦没有回答。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疯。

是真的疯。

还是装疯?

她不知道。

但苏琴心刚才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她提到绿绮的时候,眼里有泪光。

那不是杀人凶手该有的眼神。

“查她的底细。”上官拨弦道。

“是。”

四月三十日。

赵凌云把苏琴心的卷宗送来了。

“苏琴心。”他道,“四十五岁,长安人氏,二十年前曾是长安城最有名的琴师。”

“她师从前朝宫廷乐师苏慕云,琴艺出神入化,人称‘琴心’。”

“二十年前,她突然失踪了。”他道,“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失踪前,发生过什么事?”

赵凌云翻开另一页。

“二十年前,长安城发生了一件大事。”他道,“教坊司失火,烧死了三个乐师。”

“苏琴心当时在教坊司教琴。”他道,“她逃出来了,但嗓子被烟熏坏了,再也弹不了琴。”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嗓子坏了?”

“是。”赵凌云道,“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在人前弹过琴。没多久,她就失踪了。”

上官拨弦沉默。

嗓子坏了。

弹不了琴。

对于一个琴师来说,比死还难受。

因为弹琴需要一边弹一边唱。

她疯了。

可以理解。

但她为什么要杀绿绮?

绿绮是她最得意的徒弟。

每个月都去看她。

给她送吃的,送穿的,陪她说话。

她为什么要杀她?

上官拨弦想不通。

她站起身。

“再去审她。”

苏琴心还是坐在墙角。

低着头,念念有词。

上官拨弦在她面前坐下。

“苏琴心。”她道。

苏琴心抬起头。

“二十年前。”上官拨弦道,“教坊司失火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苏琴心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恐惧。

“火……”她喃喃道,“好大的火……”

“我跑不出来……”她道,“有人……有人堵住了门……”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堵住了门?”

“是。”苏琴心道,“有人……有人不让我出去……”

“谁?”

苏琴心摇头。

“不知道。”她道,“我看不清……全是烟……”

“但我听到了。”她道,“有人在笑。”

“笑?”

“是。”苏琴心道,“女人的笑声。”

上官拨弦沉默。

女人的笑声。

二十年前。

教坊司失火。

有人堵住了门。

有人在外边笑。

那不是意外。

是谋杀。

“那三个死去的乐师。”她道,“和你有仇吗?”

苏琴心摇头。

“没有。”她道,“她们是我师姐。”

“师姐?”

“是。”苏琴心道,“我们一起跟师父学琴。她们比我大,对我很好。”

“那天她们在屋里练琴。”她道,“我出去打水,回来的时候,门就被堵住了。”

“我拼命砸门。”她道,“砸不开。”

“火越来越大。”她道,“我听到她们在里边喊……”

她捂住脸。

“我救不了她们……”

她哭了。

苍老的哭声,在狭小的屋里回荡。

很凄凉。

上官拨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她。

等她哭完。

很久。

苏琴心放下手。

她看着上官拨弦。

“那场火之后。”她道,“我的嗓子坏了。”

“我再也不能弹琴了。”

“但我活着。”她道,“她们死了。”

“为什么?”她道,“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上官拨弦沉默。

“绿绮知道这些事吗?”她问。

苏琴心点头。

“知道。”她道,“我都告诉她了。”

“那你为什么杀她?”

苏琴心摇头。

“我没杀她。”她道。

上官拨弦看着她。

不是,刚开始不是承认杀了她?

“你没杀她?”

“没有。”苏琴心道,“我怎么会杀她?她是我唯一的学生,唯一还愿意来看我的人。”

“那天晚上,我是去过醉月阁。”她道,“我想看看她。”

“但我没杀她。”

“我只是站在窗外,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我就走了。”

上官拨弦沉默。

她在判断苏琴心的话是真是假。

苏琴心的眼神,不像在说谎。

但她知道,疯子的话,不能全信。

“你看到什么了?”她问。

苏琴心想了想。

“我看到她。”她道,“她在弹琴。”

“弹给谁听?”

“一个男人。”苏琴心道,“坐在她对面。”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苏琴心摇头。

“看不清。”她道,“他背对着窗户。”

“但我听到他们说话了。”

“说什么?”

苏琴心努力回忆。

“那个男人说。”她道,“‘东西呢?’”

“绿绮说,‘没找到。’”

“那个男人说,‘三天后,老地方见。’”

上官拨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三天后。

老地方见。

又是这句话。

“然后呢?”她追问。

“然后那个男人就走了。”苏琴心道,“绿绮送他到门口。回来之后,她又坐回琴案前,弹了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

“《长相思》。”苏琴心道。

上官拨弦沉默了。

《长相思》。

柳吟月也弹过这首曲子。

绿绮也弹。

她们都喜欢这首曲子。

“你什么时候走的?”

“她弹完曲子之后。”苏琴心道,“我就走了。”

“她那时候还好好的?”

“好好的。”苏琴心道。

上官拨弦站起身。

她走出小屋。

门外阳光刺眼。

她眯着眼,看着灰白的天光。

那个男人。

那个问“东西呢”的男人。

那个约“三天后老地方见”的男人。

是谁?

是林梓榆?

还是那个沈慕白?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绿绮的死,一定和这个男人有关。

五月一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把苏琴心的话说了一遍。

“那个男人。”李逍遥道,“问‘东西呢’。”

“和柳吟月的案子一样。”他道,“柳吟月死前,也有人说‘东西呢’。”

上官拨弦点头。

“两起案子,一样的问话,一样的‘三天后老地方见’。”

“凶手是同一个人。”

李逍遥看着她。

“林梓榆?”

“有可能。”上官拨弦道,“但林梓榆杀人,从来不留活口。柳吟月死了,胡大死了,赵五死了,那三个商人死了,周文死了。”

“绿绮也死了。”

“但苏琴心活着。”

“那个人没杀她。”

李逍遥皱眉。

“为什么不杀?”

“因为苏琴心没看到他的脸。”上官拨弦道,“她只看到他的背影。”

李逍遥沉默。

“那个沈慕白呢?”他问。

上官拨弦摇头。

“沈慕白约我见面,说绿绮不是他杀的。”她道,“他提到了苏琴心。”

“他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上官拨弦道,“但他一定知道什么。”

她站起身。

“找到他。”

五月二日。

长安城东,永安坊。

李逍遥带人搜遍了整个坊,也没找到沈慕白。

那间院子已经空了。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像是早就准备离开。

但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上官拨弦亲启”。

李逍遥把信带回来。

上官拨弦拆开。

信很短。

“长公主:我知道你在找我。但我不能见你。至少现在不能。绿绮的死,比我告诉你的更复杂。那个问‘东西呢’的人,不是林梓榆。他是另一个人。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三日后,老地方见。我会告诉你他是谁。沈慕白。”

又是“三日后老地方见”。

上官拨弦握紧那封信。

不是林梓榆。

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绝对想不到的人。

是谁?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五月三日。

城西土地庙。

老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4章周璟未死掀惊变(第2/2页)

上官拨弦一个人来的。

庙里还是老样子。

破旧,昏暗,散发着一股霉味。

沈慕白站在角落里。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

“长公主。”他道。

上官拨弦走到他面前。

“那个人是谁?”

沈慕白沉默片刻。

“是周璟。”他道。

上官拨弦愣住了。

周璟?

那个杀害柳吟月的周璟?

“周璟已经死了。”她道,“秋后问斩,死在天牢里。”

沈慕白摇头。

“他没死。”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你说什么?”

沈慕白深吸一口气。

“周璟没死。”他道,“死在天牢里的,是另一个人。”

“天牢那种地方,怎么会……”

“有人换了他。”沈慕白道。

上官拨弦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换的?”

沈慕白摇头。

“不知道。”他道,“但我知道,他还活着。”

“在长安。”

上官拨弦沉默。

周璟还活着。

那个杀害柳吟月的凶手还活着。

他在长安。

还在杀人。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沈慕白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递给上官拨弦。

上官拨弦接过信。

信封上写着“沈慕白亲启”。

她拆开信。

信很短。

“沈兄:东西找到了。三日后老地方见。落款是一个名字——周璟。”

上官拨弦看着那个名字。

周璟。

他还活着。

他还在用“老地方”约人见面。

他还在找什么东西。

“你见过他吗?”她问。

沈慕白点头。

“见过。”他道,“就在绿绮死的那个晚上。”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那天晚上,我去看绿绮。”沈慕白道,“走到后院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从她房间里出来。”

“高高瘦瘦,穿着玄色斗篷。”

“他走得很急,差点撞到我。”

“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周璟。”

上官拨弦握紧那封信。

周璟。

那天晚上,周璟去过绿绮的房间。

他问绿绮“东西呢”。

他说“三天后老地方见”。

然后绿绮死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拦住他?”

沈慕白苦笑。

“我打不过他。”他道,“而且,我以为是绿绮的客人,没多想。”

“我进去看绿绮。”他道,“她还好好的,坐在琴案前弹琴。”

“我问她那个人是谁。”

“她说是朋友。”

“我问她朋友叫什么。”

“她不肯说。”

上官拨弦沉默。

绿绮不肯说。

她保护周璟。

为什么?

她和周璟什么关系?

“你后来怎么知道是周璟的?”

沈慕白指了指那封信。

“他写给我的。”他道,“那天晚上之后第三天,我收到这封信。”

“他约我老地方见。”

“我没去。”

上官拨弦看着他。

“为什么没去?”

沈慕白低下头。

“我怕。”他道,“我怕他杀我。”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着那封信。

周璟还活着。

他在长安。

他在约人见面。

他在找什么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

是绿绮手里的什么东西?

是那把刀?

是那些信?

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必须找到他。

五月四日。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把沈慕白的话说了一遍。

李逍遥的脸色变了。

“周璟还活着?”他道,“怎么可能?天牢那种地方,他怎么可能逃出来?”

上官拨弦摇头。

“不是逃。”她道,“是被人换出来的。”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上官拨弦沉默。

谁?

能在天牢里换走一个死囚?

只有一个人。

林梓榆。

他买通了狱卒。

他安排了替身。

他把周璟换了出来。

周璟是他的人。

从始至终都是。

柳吟月的案子,周璟只是替罪羊。

真正的凶手,是林梓榆。

现在,周璟也成了林梓榆的棋子。

他在帮林梓榆找什么东西。

那东西,在绿绮手里。

绿绮死了。

东西不见了。

周璟还在找。

“查。”上官拨弦道,“查天牢那段时间的狱卒名单。”

“看谁有可能被收买。”

“是。”

五月五日。

赵凌云那边有了消息。

“天牢那段时间的狱卒。”他道,“一共有十二个人。”

“其中三个,在周璟死后不久就辞了工。”

“一个回了老家,两个下落不明。”

上官拨弦看着那份名单。

三个辞工的狱卒。

一个回了老家。

两个下落不明。

那两个下落不明的,很可能就是被林梓榆收买的。

然后被灭口了。

“那个回老家的。”她道,“查清楚他去了哪里。”

“是。”

五月六日。

李逍遥亲自去了那个狱卒的老家。

河东道,一个小县城。

狱卒姓王,叫王三,今年四十岁。

他回老家之后,买了一间铺子,做起了小买卖。

日子过得不错。

李逍遥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铺子里算账。

看到李逍遥的腰牌,他的脸白了。

“官、官爷……”他道。

李逍遥在他对面坐下。

“王三。”他道,“去年十月,你在天牢当差?”

王三的手在抖。

“是、是……”

“周璟的案子,你知道吗?”

王三低下头。

“知、知道……”

“他是怎么死的?”

王三不说话。

李逍遥看着他。

“王三。”他道,“你知道瞒报案情是什么罪吗?”

王三“扑通”一声跪下了。

“官爷饶命!”他道,“小的……小的只是收了一百两银子……小的不知道会出人命啊……”

李逍遥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百两银子?”

“是。”王三道,“有人给小的银子,让小的那天晚上不要值班。”

“谁?”

王三摇头。

“不知道。”他道,“是个蒙面人,说话声音很低。他给了小的一百两,说只要小的那天晚上离开天牢,第二天就可以回家养老。”

“小的……”他道,“小的就答应了。”

李逍遥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那天晚上,小的就走了。”王三道,“第二天回来,就听说周璟死了。”

“小的怕惹事,就辞工回了老家。”

李逍遥沉默。

他站起身。

“带走。”

王三被押回长安。

他的铺子被封了。

他的一百两银子也被没收了。

但他知道的事,只有这些。

那个蒙面人是谁?

他没见过。

他只知道,那人出手很大方。

一百两银子,够他吃一辈子。

李逍遥回到特别稽查司。

他把王三的话说了一遍。

“蒙面人。”上官拨弦道,“高高瘦瘦?”

李逍遥想了想。

“王三没说。”他道,“他只说那人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压着的。”

上官拨弦沉默。

林梓榆。

一定是他。

他换出了周璟。

他让周璟继续替他做事。

他让周璟去找绿绮手里的东西。

绿绮死了。

东西不见了。

周璟还在找。

下一个,他会找谁?

五月七日。

长安城东,醉月阁。

上官拨弦再次来到绿绮的房间。

房间已经被打扫过了。

床上的被褥换成了新的。

琴案上的琴也不见了。

但窗台上那盆兰花还在。

花开得正好。

淡紫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

上官拨弦走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兰花的叶子。

叶子很绿,很润。

有人还在浇水。

是谁?

她蹲下身。

看窗台下面。

窗台下面有一块砖,比别的砖高一点。

她用手按了按。

砖动了。

她把砖拿起来。

下面是一个小洞。

洞里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布包。

上官拨弦把布包拿出来。

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绿绮姑娘亲启”。

她拆开信。

信很短。

“绿绮姑娘:东西找到了。三日后老地方见。落款是一个名字——周璟。”

周璟写给绿绮的信。

和沈慕白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

上官拨弦握紧那封信。

绿绮收到了这封信。

她去了吗?

她没去。

她死了。

周璟杀了她。

她转身。

走出房间。

院子里,阳光很好。

几株桃花开得正艳。

粉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落。

落在地上,落在她的肩上。

她没有看。

她在想周璟。

他还在长安。

他还会写信。

他还会约人老地方见。

下一个,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