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裴寂川在一阵心悸后睁开眼睛。
林书冉还在。
这个认知让他很快便平静了下来。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怀里人的木质花香钻入鼻息。
抚平了他心里头因噩梦而生的烦躁。
林书冉察觉了动静,闭着眼睛伸出了手,在他脑袋揉了揉。
“又做噩梦了?”
继上回之后,她便制止了他夜里做噩梦后偷偷跑到侧卧睡的行为。
裴寂川嗯了一声,钻入她怀,低声道:“梦见末末了。”
“咱的娃说什么了?”女人依旧闭着眼,“又打扰爸爸睡觉,太不懂事了。”
她语气明显是在哄他,他却一愣。
这是第一次,她说“咱的娃”。
还说他是“爸爸”。
心里头像是被投入小石子的湖水,漾开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暖的,柔的。
原本想说什么,也忘了。
裴寂川不吭声,林书冉又随口一问:“梦里你看见末末了吗?是男孩还是女孩?”
裴寂川张开嘴巴,试着动了好几下,才发出了几个音节:“……不、不知道。”
她啊了一声,自顾自地说:
“我觉得肯定是个女孩,不然怎么就黏你呢?”
“慈父严母,她没敢烦我,只能缠着你。”
裴寂川下意识反驳:“TA只是吃醋了,因为我陪托儿所的小朋友玩。”
林书冉睁开了眼睛,失笑:“这样也行?孩子对父母也有占有欲的啊?”
裴寂川耸了耸肩,不知道。
这种亲子关系的事情,两人懂的比旁人都少。
既然都起床了,林书冉撑起了上半身:“昨天齐医生说什么了?”
昨晚齐征走了之后,她没有立刻问裴寂川面诊结果。
想着给人时间缓缓。
裴寂川没有马上回答,她便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一点点顺着男人高挺的鼻梁往下亲,最后停在薄唇上,加深了这个吻。
那分期付款的十万个吻,她还记着呢。
亲了那么多天,也不知道还完一千个没。
唇瓣微微分离,裴寂川才开口:
“虽然药量还不能减少,但情况好很多了。”
“熬过这阵子应该就能好好睡觉了。”
虽然还是梦多,但那种被噩梦折腾得大汗淋漓后从床上跳起的次数减少了。
他想,可能是因为有冉冉在的关系。
知道有人一直陪着,被吓醒了也有人抱着哄。
“……也很久没有伤害自己的念头了。”
最后一句林书冉爱听。
“这么乖?”
低头便是热烈而缠绵的早安吻。
一直到两人胸膛贴着胸膛大口喘气,她才又问道:“就这样?齐医生这次不问夫妻生活了?”
裴寂川:“……”
他不动声色把身体往后挪,却被林书冉给拽了回来。
“你要是害羞,可以让他来问我的,我帮你回答,毕竟我是最佳证人。”
她说得不羞不臊,逼着裴寂川看向她。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这一周却总是在躲她,她看不出来才怪。
男人耳朵通红,低声吐出:“……过一阵就好。”
可她没放弃,故作可惜:“那这周不要姐姐啦?”
裴寂川咬着下唇,面露懊恼。
要,怎么不要。
可是这几天连他都嫌弃自己。
觉得不够好,配不上他的冉冉。
明明是刚起床,本该躁动的时段啊,怎么却垂头丧气的?
“要的,一直都要的……”
裴寂川越说越小声,林书冉听不清,只能大概猜测。
“有些症状齐医生不能治,但是我能。”
林书冉双眼亮晶晶的,伏在他耳边说:“妙手回春那种。”
说没反应的人,脸颊最先发烫。
太阳已经升起,窗外枝头上的鸟儿在鸣。
裴寂川比谁都明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所以那些失眠的清晨,他都坚定选择起床做饭,锻炼,甚至刷厕所也好。
可今天林书冉说不用,甚至不允许他乱动。
“小朋友乖乖躺着就行。”
就当作惩罚了。
谁让他做噩梦了自己躲侧卧硬抗;身体憋得不对劲了,也不说自己不舒服。
如今连她这个枕边人伸出援手,他也收敛着情绪,不肯轻易松口。
林书冉也不气馁。
他嘴硬,她便耐心哄着,慢慢化解他的顾虑。
因为这周裴寂川状态不好,林书冉便让家政阿姨来做饭。
这会儿她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偶尔传来食材入锅发出的噼噼啪啪声响,又或者清洗厨具传出的稀里哗啦。
不吵,都是很日常的声响,却巧妙地遮盖了另一些细碎的,更有人气的动静。
“小朋友”涨红了脸,沉默不语。
她笑得开怀: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小朋友,宠着又何妨?
……
家政阿姨准备的早餐终究还是成了午餐。
裴寂川本以为接下来的半天便是窝在家里,缠着林书冉亲亲抱抱,腻歪到天黑。
结果煎蛋刚入口,便听对方轻飘飘说了一句:“下午我和阮歌去逛街,晚餐你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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