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对话,裴寂川便听不见了。
可反正是知道了路南州要出任务。
虽说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可他们那一行,干的都是守护百姓的事,哪一次任务不是拿命去赌。
他低头摆弄了手机很久。
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个他“销声匿迹”了很久的三人群。
指尖悬停片刻,发了一条消息:
【@路南州:你要出任务?】
陶策比路南州更早看到消息。
激动地直接一个电话轰炸了过去:
“路南州!你瞧瞧你朋友!还活着!!”
“会打字!还知道艾特人!关心你!”
路南州:“……”
他家阮阮姐姐说得对,把主动权交到裴寂川手上,等他自己愿意见人。
这样提出要见面要求的不是他们,裴寂川的心里负担少些。
也许答应得更快。
果然,没几秒后,他收到了下一条消息:【什么时候走?】
紧接着第三条:【这次该轮到我请客。】
几年下来,三人都养成了个习惯。
每回路南州出任务前必会聚一餐,由陶策或者裴寂川做东。
像无声的饯行宴,也是平安归来的约定。
路南州拨了群组语音,陶策秒接。
几秒后,裴寂川也接了。
“我下周二走。”路南州说得开门见山,“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晚?”
不等裴寂川回答,陶策已经迫不及待应下:“好啊好啊,我的科技大楼上个月开张了,你俩都还没来过,先吃饭然后去玩玩?”
裴寂川原本想着明天周日再见,自己好歹做点心理建设再出门。
可两人都这么说了,再想起林书冉说明天一整天都陪他。
裴寂川权衡一番,点了头:“好。”
虽说请客的是他,但找吃的这种事,还是得靠陶策。
没多久,餐厅定位便发进了群里。
……
裴寂川抵达的时候,陶策和路南州已经到了。
两人背对着,脑袋凑到一起,正小声讨论:
“你说我是问还是不问?”
“问了他嫌烦,嫌尴尬,不想说怎么办?”
“不问,他以为咱不关心他,一会儿更伤心了怎么办?”
默默站在后头把对话全听了进去的裴寂川:“问什么?”
陶策吓了一大跳:“我去!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最后还是路南州圆回来的。
“问你什么时候能放人?”他朝裴寂川挤了挤眼,“毕竟现在妻管严嘛。”
陶策这才回过神,忙点头:“对对,你再不找我们,咱们路长官就憋不住了,说什么出任务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定得见你一面才走。”
这话听得裴寂川皱眉:“别说得不回来了似的。”
路南州笑着往他身后锤了一拳,随后指了指他左手:“手臂上的伤都好了?”
“七七八八。”
陶策不信:“看看。”
说着便直接扒拉他袖子,卷了起来。
也就他陶少有这脸面和胆子,能对裴寂川动手动脚,还不被揍。
都说到这份上了,裴寂川也没矫情,任他俩看。
因为林书冉每晚给他擦的祛疤药膏,那些伤疤都淡化了很多。
可淡粉色的痕迹纵横交错,依旧触目惊心。
托儿所的小朋友还以为是烫出来的。
可陶策和路南州都三十了,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刀划出来的?
尤其是路南州。
身为民警,他见过的伤,各种各样。
眼前的这个却让他心里堵得很,又无可奈何。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警察呢。”
“下次又想自虐的时候来找我陪练搏击?”
路南州揶揄完毕,一旁低垂着头的陶策也终于把眼角的酸涩都压了回去。
后者指着他左手臂上的伤,威胁道:“再添一条试试?往后每顿饭都你请!”
说完就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不对,换一个,钱是咱们裴总最不缺的东西了,你等我想想。”
“还裴总,我现在是米虫,靠书冉养的。”
裴寂川看似自嘲,说得轻描淡写,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嘿嘿,他的冉冉给他零花钱呢!
这周他都领了一万二了。
陶策果断地剜了他一眼:“哦,这是炫耀吗?要不你俩一桌,我自己带着可可一桌?”
“几个月没见,你怎么还越变越敏感了?”男人嫌弃地补刀,“按照书冉的话来说,就是娇气。”
“呵呵,我要是娇气,你该是陶瓷娃娃了!”陶策哼了一声,动手给他夹菜,“反正不许再添伤口了!”
堵住他的嘴巴最好,不然张口闭口都是书冉,气死人了。
裴寂川觉得最近可能真的有点被宠坏了。
林书冉宠他,外公外婆宠他,张妈张伯也宠他。
以至于现在他觉得陶策给他夹菜也是应该的。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兄弟的投喂,指了指对面的路南州:“这话你对咱们路长官说。”
“我那是服务人民,和你能一样?”
路南州白了他一眼,手中动作却往他碗里放了块鱼肉。
“吃你的。”
裴寂川看了眼碗里的那块清蒸石斑,想起阿川岛上天天吃海鲜的日子。
海鲈鱼,黄花鱼,石斑鱼。
甚至是不知名也不值钱的小杂鱼都能让张妈变魔术般炸得金黄酥脆。
香得很。
那时候他胃口没多好,可现在却忽然有些想念。
“你出任务回来不是都能休几天假?”
路南州嗯了一声:“怎么?”
“咱们去岛上玩几天,带你们吃鱼。”裴寂语气很自然,“张妈做的特好吃,这里餐厅吃不到的。”
裴寂川其实没多想,直到饭桌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后知后觉地抬头,看见路南州和陶策愣住的神情才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
他们没问,他自己主动说的。
这么一想,好像是有点了不起。
下次面诊,他得和齐征说。
说他可以和朋友说这件事了。
他没有再把自己关起来。
陶策当场一拍桌子:
“行,一言为定!”
“今天去我那大楼玩,等南州回来,咱们就去你那小岛玩!”
路南州故意问道:“能带家属不?”
裴寂川:“……”
他可不可以把冉冉牵的这条红线偷偷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