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陈薇甩开陈悦的手：“我要是现在不过去说句话，我这口气今天咽不下去。”
陈悦拉不住她，只能跟着陈薇一起走了过去。
“二叔，你们家欠的那些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陈浩看到自己的两位姐姐，跟不认识似的，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吃瓜子，二婶倒是因为昨晚上的事，破天荒没有吭声。
陈秉添听到声音，看到眼前的姐妹俩，手里那块布料停了停，抬起头看了一眼陈薇，又看了一眼站在几步外的陈悦，想到陈悦昨晚的举动，他心里是有些纳闷的，但经过一晚上，昨晚大嫂并没托梦找他，说明只是陈悦那死孩子在发疯，加上现在又是光天化日之下，所以他现在也不怕了。
他把布料重新挂好，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阿薇来了？好久不见了。你说钱的事，我不是跟你姐说了嘛，不是我们不还，是实在没钱啊。你也看到了，我那个厂已经关了，你二婶的裁缝生意也不好做，只够我们吃点青菜豆腐……”
“不好做？”陈薇看了一眼门口那辆崭新的电动车，“你们刚从泰国回来，还换了新车，你说你们没钱？”
二婶从缝纫机后面直起身来，还是硬着头皮插了一嘴：“那是我们自己攒的钱，跟你们家有什么关系？你们家签的合同，是你们自己签的，谁让你们签的？”
“你放屁！”
“给你脸们了是吧？”陈浩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站了起来。
他的个子比二叔还高一些，站在门口的时候，正好把门口那片阳光挡去了大半。他本来倚着那辆电动车晒太阳，此刻却往门口走了两步，往陈薇面前蛮横的一拦。“我爸妈跟你说了没钱，你还想怎么样？你要是想要钱，去法院告我们啊。你去告，法院判了，我们家砸锅卖铁也还你。”
他冷笑着，指着他的两位姐姐，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不过就算告了，我们家也拿不出钱来。你告了也是白告。”陈浩把手插进口袋里，晃了晃：“你们要是再来我家闹事，我也告你们，到时候看谁怕谁。”
陈薇站在那里，看着她爸从小给钱给玩具宠大的侄子，现在对着她们露出这副陌生人都不如的嘴脸，她站在那里，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有一肚子话想说，可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对方不跟你讲道理的时候，你讲再多，都像是在往一堵墙上扔石子。
“走啊，再在这里站着，我泼水了啊！”陈浩转身去拿起那盆他爸刚才擦桌子的脏水，作势就要往姐妹俩身上泼。
陈悦拉住陈薇的手腕：“阿薇，我们走。”
陈薇气呼呼的转身被陈悦硬拉着走了，刚走出几步，两人腿边就被泼了一脚的水，脏水顺着鞋帮往里淌，渗进袜子里，凉凉的，黏黏的，把鞋袜全都弄脏了。
陈浩的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他端着那盆脏水，手腕一抖，毫不客气的将半盆灰黑色的水朝着姐妹俩泼出来，直直撒在陈悦和陈薇的小腿和鞋面上。
他泼完还不算，把盆往地上一扔，指着她们，恶声恶气道：“下次再来店里闹，泼的就是热水了，你们可要想清楚再上门。”
陈薇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湿透了的布鞋，鞋面上沾着茶叶渣，正沿着鞋帮往下淌水，她站在那里，没有动，像是需要几秒钟来确认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火像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往前迈了一步：“陈浩，你还是人吗？我爸以前怎么对你的？小时候是谁给你买冰棍？你身上哪件像样的东西不是我爸给你买的？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
陈浩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像是没有听见她说什么。他侧着头，嘴角往下撇着，那个冷笑还在，只是底下多了一层不耐烦：“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们家欠的债，又不是我让你爸签的，以后少来我家里狗叫！”
“你！”
“阿薇。”陈悦拉住妹妹的手腕，想要把她往回拽，昨天吃的亏一直提醒她，她们两个女的在他们这里讨不到好。
可陈薇没有动，她像是被定在了那滩水渍前面，脚尖还踩在湿漉漉的水洼里。她看着陈浩那张脸，像是看了很久，才认出那是她小时候跟在后面喊“姐姐”的那个小孩。
陈浩见她不动，又往前走了一步：“叫你们走不走是吧？”他伸手推了陈薇一下，那力道不大，带着一种轻蔑和理所当然。
陈薇往后退了一步，随即挣开陈悦的手，往前一推，巴掌拍在陈浩的手臂上：“你推谁呢你！”
陈浩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敢还手。他的脸色变了，那层不耐烦底下露出一点被冒犯了的冷：“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陈薇的声音尖了起来，像是把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东西一起倒了出来：“让你们欠债不还，让你们欺负我姐，让你泼我们脏水，我打不死你！”
陈浩的脸一沉，伸手又推了她一下，这回重了一些，陈薇往后踉跄了两步，撞在陈悦身上。陈悦一把扶住妹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前面，把还想往前动手的陈浩推开，语气沉了下去：“陈浩，你敢再动她一下试试。”
二叔二婶一直站在旁边，知道自己儿子不可能吃亏，所以压根不管，仿佛这场戏跟他们没关系。
二叔把手里那块布料重新挂好，拍了拍手，退到店门口，像是要给儿子腾出更大地方，嘴里还念着：“阿悦阿薇你们也是的，跟弟弟计较什么。”
二婶没有拦，也没有劝，她站在缝纫机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条丝巾，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出跟她无关的戏。
陈浩得了父母不拦的默许，像是得了通行证，他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拽住陈薇的胳膊往外一拉：“我叫你们走你们不走是吧？”
陈薇被他拽得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陈悦没再犹豫，她抬手往陈浩脸上抓了过去，指甲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三道不深不浅的红痕：“你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