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煦阳,暖融融地洒在青草坪上。
今日林府后花园格外热闹,园中插满了五彩旗帜,数十个石制捶丸洞错落分布在草坪各处,排布得整齐有序。
男女宾客以帐相隔,东边是男客的射箭场与捶丸地,西边则是女眷们品茗赏花的去处。
丫鬟和小厮们端着酒壶茶盏,在帐幔间来回奔走,络绎不绝。
满园衣香浮动,人声笑语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这是林府为林绣芄相看谢家而设的赏花宴。
说是赏花,满园桃花杏花开得再好,也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春日的斜阳,透过帐帘照进西侧女眷的帐篷里。
帐内被分成两片区域。
一边是已婚妇人的席面,太太奶奶们聚在一处,谈笑晏晏,说的是家长里短、儿女亲事。
另一边则留给尚未出阁的官家小姐们。
众人都穿着新裁的春衫,鬓边戴着精致的花饰,各色衣裙相映,看着鲜活明艳。
杜翠雀正与谢家大小姐谢清和对弈。
棋盘摆在矮几上,两人各执一色棋子,周围围了几个观战的姑娘,偶尔低声议论几句棋路。
谢家其余几位小姐,则在一旁的案几前煮茶品茶,悠然自得。
谢清如手里摇着一柄团扇,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频频落在对弈的谢清和身上。
谢清如:"“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也不知非要跟着凑什么热闹。”"
谢清和捏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开口争辩,只是沉静地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
杜翠雀:"“谢大娘子这一步棋走得精妙,是我思虑不周,输了一筹。”"
杜翠雀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真诚,像是真的在夸谢清和。
谢清和抬起头,冲杜翠雀笑了一下,眼里有几分感激。
一旁的谢清如见状,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一位穿鹅黄衫子的贵女凑过来,故作好奇地眨了眨眼:
“听闻谢家新添了位四娘子,今日怎不见人?”
谢清如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拖长了声调,阴阳怪气地道:
谢清如:"“我那四妹妹啊,忙着结交新来的严大人呢。”"
谢清和:"“二妹妹慎言。”"
谢清和:"“清圆只是循例去府衙作证,别无其他。”"
谢清如撇了撇嘴,满心不服,却也没再继续搭话。
几人的争执闲谈,尽数被旁边的人听在耳中。
林绣茹坐在席间,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谢家姐妹的方向。
谢家二娘子方才一番话,看似只是随口提及自家妹妹,言语间却满是刻薄。
这番小家子气的做派,让她心里很是不适。
她虽然与谢家来往不多,可谢清圆回谢府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满金陵城谁不知道?
可谢清如竟当着一众外人的面,肆意诋毁自己的妹妹,毫无半分姐妹情分。
林绣茹收回目光,心底不由得对谢家生出几分轻视。
一个连自家姐妹都要踩两脚的人家,纵是书香门第,又能清贵到哪里去?
她身旁的林绣芄正心不在焉地吃着碟子里的梅子,看似在听桌边的闲话,目光却一直往帐外飘。
林绣菽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姐还未及笄,站在帐外,毫无顾忌地看着男客那边的射箭比试。
场内男子的喝彩声阵阵传来。
两个小姑娘对着赛场指指点点,说说笑笑,情绪跟着赛场的局势起伏。
时而紧张,时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