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
赵星棠独自站在一株盛开的海棠树下,仰头看花。
暖春的阳光透过错落的花枝,落在她的眉眼脸颊上,衬得她容貌明艳动人,让人忍不住驻足多看。
林锦岐从男客场地走过来,第一眼便看到了树下的她。
他脚步顿了顿,又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随后才抬步走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林锦岐:"“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帐里各位太太奶奶都在闲谈,怎么不去凑个热闹?”"
赵星棠偏过头看他,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矜贵模样。
赵星棠:"“里面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林锦岐:"“好巧啊,我也觉得里面闷得慌,特意出来透气的。”"
赵星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林锦岐,没话找话的本事也太明显了,简直写在了脸上。
她转回头,继续看海棠花,不打算接话。
林锦岐站在她身旁,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满心都想找个话题搭话,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有刚才射箭场上听来的几句闲话。
他又怕这些琐事太无聊,惹得赵星棠厌烦,一时进退两难。
正踌躇间,赵星棠忽然偏过头来,目光在他头顶停了一瞬。
赵星棠:"“大爷头上簪的是什么花胜?看着倒是挺精致。”"
林锦岐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幞头。
他今日戴了顶玄色幞头,侧边别着一枚精致的蓝色花胜,是出门前下人备好的。
林锦岐:"“这个…我也不清楚,是府里的玉蝉提前收拾打理好的。”"
赵星棠微微点头,没有再多问。
玉蝉是伺候他多年的老人了,掌管他所有的衣物配饰,事事周全细致,打理这些小物件再正常不过。
赵星棠:"“大爷别忘了今日的正事,二妹妹的亲事,才是这场宴会的重中之重。”"
林锦岐看着她,眼底的光亮暗了几分。
她话里话外,都是正事、家事、旁人的事,没一个字是关于他们之间的。
心头微微失落,他只能低声应道:
林锦岐:"“好,我这就过去。”"
说完,林锦岐转身,闷闷地朝男客区域走去。
…
知春馆。
阳光正好,泼洒在内书房外的院子里。
青砖地上摆着几张长案,案上摊着一排排书籍,正借着日光晾晒。
许兰香站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书,正专心致志地翻晒着。
这些都是青葙从内书房角落翻找出来的杂书,种类繁杂,有话本、游记、农书,还有草药典籍。
于旁人而言这些都是无用的闲书,许兰香却格外珍惜。
上一次能这样安安心心地看书,都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她看完一册,随手拿起旁边另一本花木杂记,漫不经心地翻开书页,目光扫过纸面,忽然顿住了。
书页上绘着一枝形态别致的花。
花瓣形如飞燕,颜色蓝紫,旁边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字:
翠雀花。
这花的名字,她是第一次见。
可这花,她并不是第一次见。
那日杜翠雀来给林锦岐送花胜时,她正好在廊下当值。
当时她只觉得那枚花胜做工精巧,并未多想。
此刻,看着书页上的图,许兰香心里猛地一沉。
她的手微微收紧。
她忽然想起今早出门前的场景。
玉蝉取出的那枚蓝色花胜,最终被林锦岐戴在了头上。
那花胜上的蓝绢花瓣,纹路、样式、花色,都和杜翠雀当日送来的那枚一模一样。
许兰香猛地合上书,心跳得厉害。
她记得小莲说过,杜小姐的闺名,正是翠雀。
而今日,林锦岐头上簪着的,正是翠雀花样式的花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