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奸之名,不光其吞咽不下,便是身后的凌云山也背负不得,至于中州世家更会竭力撇清关系,甚至...甚至还会先行铲除这华服之上的污垢... ...
呼~
笼罩虚空的锋锐气机陡然散乱,薛礼见状不急不缓从怀中取出一枚殷红丹药,
“吃了它,日后你便是奋勇陷阵的抗敌英豪,你的事迹会列传造册传扬天下,你的后辈会以你为荣,甚至会受到朝堂荫补!”
“死...总要有个坦荡的死法,您老说是不是?”
迷音魔咒一般的言语钻入莫秋生耳中,心神摇曳之下更是生出深深的无力!
人活天地间,何来真逍遥?
在世间规则之下,仍要低头颔首生不出一丝反抗,甚至死法都已经让人安排妥善... ...
然,这一切种种还不是贪心所至?
长生...长生,却是换来一场空... ...
“嗖... ...”
莫秋生下意识接过掷来的丹药,便是不用细查亦是知晓此中歹毒!
待目光投过,耳中再次响起薛礼平淡的声音,
“鬼医仙亲手炼制的,合着南疆蛊毒秘术,外加山中异兽奇毒,若前辈没有山海武夫的体魄还是莫要他想了... ...”
见事已成,便是对身前老不死的称呼都不经改变!
“呵呵...乌鸦巷的手段早有耳闻,今日算是见识了,栽了...便是栽了,认下便是... ...”
权衡利弊之下,老江湖自是能得到最优解,尤其是感到归墟之上有别人间的隐隐威压!
活着...先行活着,活着才有他想... ...
冷笑之下,手掌一转便要认栽!
然,南侧天际一抹若有若无的庞然大势悄然涌动,转念不经投过目光,心中一阵翻腾,难道还有他人在觊觎龙元?
云端之上,天衍公手掐法诀,望着下方归墟内的‘人丹’垂目中不觉闪过一抹惋惜之色,
“后天之柴得先天之火,这道光若是亮了真不知要照亮多远?”
“生不逢时...生不逢时... ...”
低语落下,身后八道溢彩划过渡入身前剑影!
刹那间,一柄九色诛邪赫然而成... ...
突如其来的气机让阿大金鬃炸起,妖属敏锐的直觉让其瞬息便察觉这抹气机背后的危险!
“吼... ...”
撼天般的咆哮让方才停歇的碧水再次奔涌,周身玄奥纹路混着结痂血水再次点亮... ...
“噗噗... ...”
“... ...”
碧水激荡之声骤然急剧,瞬息阿大顿觉前方一暗,举目之下只见一尊宛若实质的蛮荒巨人踏水奔至,百丈之躯,遮天蔽日... ...
滩涂之上,三人神色各异,莫秋生自一线生机中见到那具久违法相后,整个人如同抽干所有气力一般瞬息萎靡!
而薛礼则是眼中炙热闪动,胸膛剧烈起伏,至于澹台大风却是轻叹一声苦笑不语,自家弟弟的排场永远是这般浩大... ...
苍凉狂莽之气好似乌云盖顶一般由远及近,天衍公望着碧水之上的青面獠牙,掌中法诀轻颤数息却是引而不发,素来波澜不惊的面上也悄然皱起眉头!而其后的蓬莱八仙好似吞了苍蝇一般面露苦色,切齿之余更多的则是无奈... ...
海口微凉的秋风拂过莫秋生的掌心,随着喉结滚动丹药还未入腹便化作一股暖流,转瞬十余细微争先蠕动遁入经脉,而剩余的一捧红芒悄然融入气海丹田!
不过七八息的光景,本以寥寥的内息在红芒光晕的填补下骤然凝聚... ...
随着碧水上蛮荒法相的消散,薛礼缓缓收回目光,待瞧着极为上道的老不死,一改先前平淡,轻笑道:
“前辈视家国为己任,甘赴虞水陷阵,实乃大夏武道之表率,晚辈恭贺前辈加入乌鸦巷... ...”
慷慨之言换来莫秋水一记皮笑肉不笑,
“也好,落个身后名...这也算善终不是?”
澹台大风着眼气机扫过,心中一定,随手抛过腰间令牌,继而低声道:
“值此令牌赶赴望北城乌鸦巷,一日不食解药周身奇痒,两日不食万虫啃咬,三日... ...”
人傀之术,莫秋生自己就会七八,接过令牌直接打断,
“嗯...本座知晓了,这...这便去共赴家国... ...”
言罢,不经看向碧水归墟,眼中不经露出些许忌惮!
薛礼见状,心中瞬息明了,望着凤炎劫火中的人影,缓缓道:
“爵爷能装下八百里河谷,亦能装下一位共赴家国的大英豪... ...”
不算嘲讽的嘲讽,却是嘲讽拉满,莫秋水则直接摆出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神情,转瞬掌中神兵一抛,人随剑动,呼啸之间便御剑北上... ...
北侧云端,虬髯客一脸失落的看向身侧,不由埋怨道:
“只要那老东西落了术法,咱们就可放开手脚,你...你咋就沉不住气... ...”
澹台无敌闻言,亦是狠狠摸了下额下胡茬,转目看向下方,略显无奈道:
“你瞧二郎都啥子模样了,这一剑要是落下,便是揪了蓬莱老骨头的脑袋也没啥意思!”
虬髯客听此,咂咂嘴,深以为然的连连颔首,
“还是不禁揍啊!”
一声感叹过后,目光顺势而下,不觉又添了句,
“估摸着过段时间能抗揍些... ...”
碧水之上,阿大长舒一口浊气紧随一股疲倦没过心神,可转瞬又强打精神顿开六识监察四方!
“阿兄,来泡泡,和家东边的沼泽温泉一样嘞... ...”
心头传来的嬉笑让阿大心神一宽,待瞧得滩涂奔来的两道身影,随即肩头一动便没入凤炎劫火之内!
碧水之下!
绿毛大龟拖着一枚巨蚌破水前行,尽管累的龟眼翻白,可回头瞧见巨蚌壳隙散发的金芒顿时浑身是劲儿,口中不由哼起自小鬼儿那学来的打油诗,
“有福之人不用愁,无福之人跑断肠!”
“终日奔波求富贵,清闲自有福来偿!”
“懒卧窗下观云走,三餐自有米粮香!”
“机关算尽徒劳苦,命里有时不用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