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驱急雨,残暑扫除空!
因识炎凉态,都来顷刻中... ...
处暑方至,夏日最后的一抹暑气也消然泯在秋风中,玉烟关上旌旗招展却是再也瞧不见一面张字大旗!
关中内外近百浅壑柴薪铺满,随着烟雾升腾恶臭夹杂焦香借着西北来风不经飘散... ...
衙署正门,陵王世子姒灏望着前方人马渐近立刻绽起一副谦虚热切,继而降阶而下,
“朱伯...执信兄,别来无恙... ...”
与此同时,前方人马瞬息停足翻身下马,一老一少疾步上前!
只见一袭甲胄的六旬老者面露激动,
“臣,朱大符见过世子,十年了...我们等了十年,终于将王爷与世子盼来了... ...”
尽管老者已经极力克制,可见到那与陵王有六七相似的面庞还是无法自已!
本是故作礼贤的姒灏,待见得前者斑白的两鬓,听到其言语中的心酸亦是胸膛发滞喉咙发紧,
“朱伯...这些年... ...”
言语过半,一旁腰悬参差双剑的年轻人面露轻笑踏前道:
“父亲莫要伤感,想来王爷已经久等了... ...”
一语之下,衙前伤感顿时收敛!
转目朱执信瞥见姒灏断手之上的撼天阙,未有丝毫异样反而赞赏颔首,
“关外一战,世子可算是酒足饭饱了... ...”
姒灏目光同样扫过前者腰间,转瞬二人肆意而笑... ...
——
“大符兄,尝尝这胡饼如何,这还是专门从河谷运来的麦子,便是厨子也是当年咱们军中那个老瘸子... ...”
混着大油点了芝麻的胡饼方入口中,久违的麦香勾动味蕾更是拉扯心绪,举目望着眼角皱纹堆垒的大谋客,眼底不禁一热,
“没想...没想仲华也老了... ...”
身为陵王幕中第一谋士仲华闻言一笑,甚是洒脱道:
“老是老了...可还没死不是?”
“南下北上,这天大的好风光还需老兄弟们一起瞧看... ...”
汤锅之中咕咚作响,陵王姒裕扯了扯衣襟,便如当年在军帐一般麻利的倒下肥羊肉食,
“这些年...这些年苦了你们,是本王婆妈了... ...”
是告罪,亦是唏嘘!
朱大符闻言,抿了抿唇边,脑中不觉浮现无数埋骨虞水的身影,槽牙咬动,缓缓道:
“王爷,仲华说的对,我们老了,可还是没死,足下更有香火存续,大业可成...大业可成... ...”
当年浩劫过后,残存的边军将领灰心之下大多卸甲归田,其中受封县伯之勋的朱大符更是推却任何差遣于青州家中坐了个富家翁!
十余年间其弃武从商,青州百业直接间接皆有其身影,甚至青州江湖中‘朱家大爷’的分量亦是极重!
如此一条巨鳄存于青州,如何能瞒过堂前燕的耳目,甚至连大相公也亲自问询!
然,四五载的紧密查探下,便是以堂前燕的手段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朱氏本是青州大族,随着朱大符携着县伯之勋归乡,其族权势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一经营生无有不可查无有不可探!
尤其是与陵州之地的勾连绝无仅有,甚至商贾眼馋的茶道生意朱大符也好似避嫌一般未沾染半点... ...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久而久之,在朱氏一脉出了两名二榜进士后,中枢朝堂也算接受了朱氏一族的崛起... ...
然,背地之中诸多考取功名者已经悄然入驻青州各郡,不消数载的光景便把持了青州庶务,尤其是城防武库之要地... ...
陵王姒裕见其动容,微微颔首,罕见展露心绪,低声道:
“其实...其实当年的皇位本王应该争一争的... ...”
姒禹身死国门,众望所归的未来雄主惨遭不测,噩耗传达,先皇病危,人心浮动之际这位手握禁军的皇叔还是犹豫了... ...
朱大符听此,缓缓摇头,激动道:
“王爷莫要神伤,这么多年更能证明他们是书生勿国,无论是当年的老李相公还是今朝的裴景略皆是首鼠两端的伪君子,这天下还需兵家兵戈来纠正... ...”
沉疴需下猛药,陵王眼中短暂的追忆一闪而过,再次恢复往昔的沉着,
“正如大符所言,这一刀便划开他们的遮羞布,挖出他们的牛黄狗宝,这天下文治久了便只剩下一群软骨头,那躲在后面的杂碎也该用咱们兵家的快刀去去晦气... ...”
略有粗鄙的言语让在侧的姒灏不由一愣,茫然之下甚至生出一抹难掩的笑意!
而朱大符闻言,眼中则是炙热闪动,王爷还是当年的王爷,还是那个敢单骑陷阵的王爷... ...
微露粉红的肥羊最是鲜嫩,仲华擦去唇须汁水,直言道:
“青州狭长,沿途各郡大符兄可有妥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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