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寒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抬头看向大树：“我并非所有事都忘了。”

“我清楚地记得那一日，你我讨论了一些事情。”

“其中，就包括我的刀给谁？”

“在敲定姚小棠这个人选的时候，很明显，你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但是现在，我猜你一切都知道，是吗？”

姚小棠好奇道：“我什么身份？”

小书童微微颔首：“是的，但当时也并非不知道，而是不确定。”

江上寒挑眉：“现在确定了？”

小书童嗯了一声：“我家圣人说，千真万确。”

“从什么时候开始？”江上寒又问道。

“从......”小书童沉吟片刻后，说道，“从我家圣人暗中促使姚小棠被关进神都监开始。”

“神都监？”江上寒疑惑。

“不错，乌女官在时，我家圣人与她分工明确，不可窥探大梁城。”小书童缓缓解释道。

“但是神都监不一样。”

“你或许不知道，神都监一开始，就是我家圣人创立的。”

“大靖刚刚建国之时，杨氏部分得权者嚣张跋扈，为所欲为。”

“于是便有了这个专管杨姓皇室族人的衙门。”

“所以，神都监的一切，我家圣人都知道。”

“当初，为了让杨智丈顺利给杨文学布下精血阵，（他们）还打通了一条从神都监到凉王府的暗道......”

江上寒突然抬手：“圣人，与杨氏究竟什么关系？”

“如你所猜的那样，”小书童道，“圣人乃是杨氏女婿，立誓辅佐杨家不倒。”

“那知微......”

“也如你所猜的一样。”小书童点头表示肯定，“知微郡主，圣人之后也。”

江上寒笑了笑：“那看来上次知微跟我说的都是真的，什么道圣女儿的话，都是骗她的？”

小书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并未完全是诓骗她，她确实不是道圣之后，但也确实是圣人之后。”

“是圣人之后，就一定会有圣人疾。”

“这个是我们这个天地的法则。”

“但是如今，她的圣人疾真的褪去了。”

“这都仰仗于你的到来。”

“是你，完全的治愈了她。”

“最开始想出这个方法的人，其实也并非我家圣人。”

“而就是易绫荣......”

“她是对圣人疾研究最深刻的人。”

“她也是一个专心且聪慧的人。”

“她曾提出过许许多多的奇思妙想。”

“因为她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规则、事物去给人治病。”

“圣人疾，本质上是天地法则不允许圣人留有嫡系后代。”

“否则就算是百年出几位圣人，那若千年后，圣人的后代也遍布天下。”

“而且会变得强大。”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圣人诞生之前，传说之地或传说之人，便定下了这个法则。”

“所以说，有圣人疾之人最终的宿命，就是早死。”

“比圣人更早的早死。”

“但是又有哪个人愿意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死亡呢？”

“文圣人无可奈何之前，找到了紫花谷主和易绫荣。”

“他们便提出了这个构想，这个很疯狂的构想。”

“那就是利用传说之中的黑暗之渊，把你！从另外一个世界，带过来！”

“当时，她们尝试了很长时间，都难以成功。”

“她们知道，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可就是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直到道圣到来，他提出了一个道家理论，才解释了这件事。”

“这就是道门守恒法则。”

“通过这点，再加上安妙一道长，你母亲姚妃等人对生地楼外楼、死地山外山的洞悉，最终，我们成功了。”

江上寒急声道：“然后我就降世了？”

“......不，”小书童摇头道，“其实还有一个试验品。在你之前，利用山外山与楼外楼的特性，她们还在楼外楼，在黑暗之渊中，置换过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到来。”

“谁？”

“不可说。”小书童叹气道，“圣人是利用言出法随的特点知道的这件事。这个说了这个人，这个名字，圣人会再次遭到巨大的反噬。”

“圣人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当时第一个人到来的时候，姚妃给圣人消息说，这只是一个前期实验，让圣人再做等待。”

“可圣人......起了疑心，”小书童有些惭愧地说道，“圣人怕那几位女子骗他，其实人外人已经到来了，但是她们不想给圣人用。于是，圣人就自行辨别了一下，最后发现，那个人果然不是。”

江上寒微微点头，随后又疑惑道：“既然我的到来是因为道圣的飞升离去，那这个人的到来呢？”

小书童摇头：“这个，我家圣人也并不清楚。”

“这件事，当世之人，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清楚其中细节了。”

“因为知道这件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

江上寒盯着小书童：“要么？”

小书童仰头微笑：“要么，进了子界。”

“子界？”

“嗯，子界又叫支寰、属墟、隶境、衍世等等，”小书童耐心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我们这个世界的附属空间。”

姚小棠突然道：“你好，我听不懂......”

小书童和蔼一笑，详细解释道：

“这鸿宇之内，应该有无数个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是独立存在的。”

“世界与世界之间，互不干扰。”

“但是我们这个世界，只是一个主世界，还有许多的子世界。”

“这些子世界，不是其他世界，而是附属于主世界的小世界。”

“子世界中，拥有单独的空间、时间流转体系，甚至社会规则。”

“比如，储物法宝，就是一种最小的子世界。”

“江院尊所去的青天界，也是其中一种。”

江上寒听明白了：“所以你说的知道这一切的那个人，是谁？去了哪个世界？”

小书童缓慢地说道：“易绫荣，紫天界。”

说着，小书童突然对着江上寒笑了笑：“其实这些江院尊有很多都猜到了是吧？”

“你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进入紫天界，不是吗？”